十月懷珠落她名_第5章 5前廳擺了十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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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廳擺了十二桌。
我到的時候,正趕上裴老夫人抱著孩子給族老看。
孩子穿著紅綢小襖,頸上掛著一枚長命鎖。
我一眼認出來。
那是我母親留下的東西,鎖背刻著一個小小的“月”字。
懷孕第五月,我親手把它放進孩子的小箱裡。
溫寄月坐在裴老夫人身邊,今日梳了婦人髻。
她面色比洗三時紅潤許多,手腕上戴著金鐲,正低頭拭淚。
有人笑著說:“溫姨娘好福氣,頭胎就是兒子。”
溫寄月柔聲道:“是侯爺和老夫人疼我。”
我站在門口。
前廳的聲音慢慢低下來。
裴雲嶠第一個看見我,眼神驟然冷下去。
他放下酒盞,朝我走來。
“回去。”
我沒動。
裴老夫人也看見了我,臉色難看得厲害。
“你怎麼出來了?”
我走到孩子面前,伸手碰了碰長命鎖。
“這鎖哪來的?”
溫寄月眼睫一顫。
“姐姐送我的。”
我看向她。
“我什麼時候送你的?”
她咬住唇,眼裡又蓄了淚。
“姐姐病中忘了?那日你說,小公子雖是我生的,可也是你的心頭肉,所以把鎖給我,讓我替你護著他。”
好圓的一句話。
圓到前廳裡的人都點了點頭。
裴雲嶠站到我身側,聲音壓著警告。
“弦月,別在今日說這些。”
孩子忽然哭了。
裴老夫人哄不住,乳母也哄不住。
溫寄月伸手要抱,孩子哭得更兇,小手在襁褓外亂抓。
我只叫了一聲。
“小寶。”
哭聲停了。
孩子轉過頭,朝我這邊伸手。
滿堂人靜了片刻。
溫寄月的臉色終於繃不住。
裴雲嶠立刻從裴老夫人懷裡接過孩子,背過身去,不讓他看我。
“孩子認聲,誰常來都一樣。”
我笑了笑。
“我一個常被關在東院的病人,倒比他親孃還常來?”
族老皺眉。
“雲嶠,這是怎麼回事?”
裴老夫人搶先開口:“她產後......不,她病後傷了心神。這些日子總說孩子是自己的。大夫也看過,只說要靜養。”
我聽見她那句差點脫口的“產後”。
裴雲嶠也聽見了。
他臉色僵了一瞬,很快把孩子交給乳母。
“母親,讓人送夫人回去。”
我往桌案上看去。
族譜副冊就攤在案頭,墨跡未乾。
我走過去,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翻開那一頁。
裴氏長房,雲嶠之子,乳名承安。
生母,溫氏寄月。
那幾個字像新磨的刀。
我指尖按在“生母”二字上,抬頭看裴雲嶠。
“你說暫時的。”
他走近,抓住冊頁邊緣。
“先把冊子放下。”
“你說風頭過去就改回來。”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那在哪裡說?”我盯著他,“東院床上?我一邊喝催乳藥,一邊聽他們喊溫姨娘生了小公子?”
前廳裡的賓客開始低聲議論。
裴雲嶠額角繃緊。
他靠近我,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你再說下去,我只能讓大夫來,當眾診你的瘋病。”
我看著他懷裡的孩子。
孩子被乳母抱著,仍在朝我這邊掙。
我鬆開族譜副冊。
紙頁彈回去,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裴雲嶠以為我怕了。
他剛要伸手扶我,我抬起眼。
“那就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