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懷珠落她名_第6章 6滿月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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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宴後,我被鎖進東院。
裴雲嶠沒有讓府醫來。
他大約也知道,病可以裝,脈卻不能讓太多人摸。
裴老夫人送來的安神湯一日三碗。
雲岫每次端進來,都趁門口婆子不注意,倒進窗下花盆裡。
第四日,花盆裡的海棠葉子黃了一半。
雲岫把碗放下,低聲罵:“他們這是想讓您睡過去。”
我捻了捻枯葉。
“不會讓我死。”
裴雲嶠現在最怕的,是我死了。
活人能被關,死人卻會被孃家人開棺驗屍。
雲岫眼睛一紅。
“夫人,沈家那邊遞不進訊息。侯爺的人守著外門,奴婢出不去。”
我把床頭的藥匣拉出來。
“祝澄走前說過什麼?”
祝澄是我從沈家請來的女醫。
她年輕時在宮中當過女醫官,後來因得罪貴人出宮行醫。
懷孕前三個月,一直是她替我診脈。
後來裴雲嶠說她身份太顯眼,怕外頭起疑,才換了府醫。
生產那夜,她被人叫走後就沒回來。
雲岫想了想。
“祝女醫走前交給奴婢一個藥盒,說若夫人問起,就看盒底。可那藥盒後來被府醫收走了。”
“哪個藥盒?”
“紫檀那隻,裝安胎丸的。”
我閉了閉眼。
紫檀藥盒如今在西院。
溫寄月那裡什麼都有。
我的脈案,我的小衣,我的長命鎖,還有我的孩子。
當天夜裡,我第一次主動讓婆子去請裴雲嶠。
他來得很快。
東院燈下,他看見我靠在床頭,神情明顯鬆了些。
“想通了?”
我沒有看他。
“我想見孩子。”
裴雲嶠在床邊坐下。
“你若不鬧,明日我抱他來。”
“我要去西院。”
他眉心皺起。
“溫寄月是他生母,那我總得學著怎麼當嫡母吧?你不是要我認嗎?不讓我見,我怎麼認?”
裴雲嶠看了我很久。
他大概覺得我終於肯低頭了。
“認子書的事,你也願意簽了?”
我手指壓在被下。
認子書。
他們連文書都備好了。
“我要先見孩子。”
裴雲嶠終於點頭。
第二日午後,他親自帶我去了西院。
溫寄月聽說我要來,早早換了衣裳。
她坐在窗邊,膝上放著孩子。
孩子睡著了,小拳頭握在臉側。
我站在門口,腳步一下重了。
溫寄月抬頭,眼裡有些防備,很快又換成溫順。
“姐姐來啦。”
我沒有應,走過去看孩子。
他比滿月宴那日長開了一些,眉眼像裴雲嶠,嘴唇卻像我母親。
頸上的長命鎖已經取下,換成了溫寄月送的金鈴。
溫寄月見我盯著金鈴,輕聲說:“老夫人說,總戴沈家的東西不妥。”
裴雲嶠在旁邊道:“孩子小,戴什麼都一樣。”
我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臉。
溫寄月的手立刻壓住襁褓。
“姐姐,他才剛睡著。”
我抬眼看她。
“怎麼,怕我抱走?”
她眼眶一紅。
“姐姐,我知道你現在厭我。可這一個月,我也沒睡過整覺。他夜裡哭,我抱著哄。他不吃奶,我跪著求乳母。別人叫我一聲姨娘,可我心裡從沒忘,他是你......”
我打斷她。
“藥盒在哪?”
溫寄月聲音停住。
裴雲嶠看向我。
“什麼藥盒?”
“紫檀藥盒,祝澄留下的。”
溫寄月的臉色變得很快。
裴雲嶠也站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