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懷珠落她名_第8章 8我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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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遍，抬頭問裴雲嶠：“誰寫的？”

“幕僚。”

“寫得真穩。”

裴雲嶠坐在對面，神情很差。

這幾日他沒睡好，眼下青黑，唇上起了幹皮。

“弦月，別再鬧了。認下這份文書，對誰都好。”

我拿起筆。

“對我哪裡好？”

他以為我願意談，語氣緩下來。

“你仍是侯府夫人。孩子養在你膝下，日後承爵，也會叫你母親。寄月只是掛個生母名，礙不到你。”

我看著紙上“生母不改”四個字。

“她掛了生母名，孩子日後問起，我怎麼答？”

裴雲嶠沉默。

我替他答：“說我體弱不能生，說溫寄月把他生下來，說我只是嫡母。”

他皺眉。

“孩子還小。”

“他會長大。”

“等沈家的事過了，我會慢慢告訴他。”

我放下筆。

“裴雲嶠，你連今日都不敢認，憑什麼讓我信你以後？”

他按著桌沿，指節泛白。

“你為什麼總要把話說到這個地步？我有沒有害你？從始至終，我是在保孩子。”

我抬手，把認子書推回去。

“你保的是孩子，還是你裴家的官位？”

屋裡靜下來。

裴雲嶠的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沈弦月，我若只要官位，當初就不會娶你。”

“那你現在後悔了嗎？”

他愣了一下。

門外傳來腳步聲。

裴老夫人帶著溫寄月進來。

溫寄月今日穿了淺杏色衣裳，頭上簪著金釵。

她見我桌上放著認子書，眼神一閃，又很快低下頭。

裴老夫人看也不看我，徑直坐下。

“雲嶠，明日百日禮照辦。族老都請了，溫氏平妻的事也一併提。”

裴雲嶠臉色變了。

“母親，我沒答應平妻。”

裴老夫人冷笑。

“你不答應，外頭怎麼說？孩子記在她名下，她卻只是姨娘。將來承安長大，生母身份低，豈不讓人笑話？”

溫寄月立刻跪下。

“老夫人，寄月不敢求平妻。能留在府裡照看小公子，寄月已經知足。”

她說著，眼淚就落了下來。

裴老夫人心疼地扶她。

“你知足，有些人卻不知足。她佔著正妻的位子，卻連個孩子都護不住。若不是你，這孩子如今還不知道被沈家的事拖成什麼樣。”

我坐在桌邊，忽然覺得很吵。

裴雲嶠看向我，眼底有一絲慌亂。

“弦月，平妻的事我會壓下去。”

我問：“怎麼壓？”

他沒說出來。

我替他翻開那張認子書，指著最後一行。

“讓我簽了，承認溫寄月是生母，再讓溫寄月做平妻。等過幾年，外頭只會記得她生了裴家長子，我這個嫡母，倒像是撿來的。”

裴老夫人怒道：“你別說得這麼難聽。溫氏替你擔了多大的風險，你心裡沒數？”

我看向溫寄月。

“你說，你擔了什麼風險？”

溫寄月的唇抖了抖。

裴老夫人搶道：“她一個未嫁女子，替你擔下生子名聲，還不夠？”

我笑了。

“她得了孩子，得了長命鎖，得了我親手縫的小衣，如今還要得平妻位。侯府擔風險，原來是這樣擔的。”

溫寄月臉上血色褪盡。

裴雲嶠低聲喝道：“夠了。”

我拿起筆，在認子書最後寫下兩個字。

不認。

墨還沒幹，我把筆扔回硯臺。

“明日百日禮，我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