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慾低的大女兒回家後，轉身去了大西北治理黃沙_第9章 9第二年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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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四月，我以社會考生身份報名了高考。

白天的工作沒有停，只是把午休的時間拿來刷題。

晚上教完孩子們，回來做模擬卷做到凌晨一點。

李幹事看不下去，給我減了活兒。

“你少種點樹，把精力放考試上。”

“不用，身體幹著活，腦子反而清醒。”

“你這孩子，犟。”

六月考完，我沒對任何人說成績。

七月出分，702分。

李幹事是第一個知道的。

“多少？”他從椅子上彈起來。

“七百零二。”

“我去！小影你是不是人啊！”

張阿姨在廚房聽見了，圍裙也沒解，衝出來抱住我。

“我就說這孩子不一般！你這回報哪個學校？”

“已經報了。”

“哪個？”

“清北，地球與空間科學學院。”

李幹事愣了。

“為什麼選這個？”

我看著窗外的沙地。去年我種下的那批梭樹，活了百分之八十三。

嫩綠的枝條在風裡搖晃。

“我想搞荒漠化治理的研究。以後用科學的方式做這件事。”

李幹事點了根菸，吸了一口，吐出來。

“好。”

八月中旬，通知書到了。

李幹事親自開車去鎮上的郵局取的，回來的時候按了一路的喇叭。

整個基地的人都出來了。

張阿姨硬是要擺了兩桌菜。

丫丫坐在我旁邊，抱著我的胳膊不撒手。

“沈老師你走了誰教我？”

“我給你找了新老師，比我教得好。”

“我不要別人！”

我蹲下來，看著她。

“我還會回來的，等我，這期間要好好學習。”

丫丫癟著嘴，掏出一個紙折的東西塞進我手裡。

還是一朵花，比去年折的好看了一點。

“你要留好。”

“會的。”

那天晚上，所有人走了之後，我一個人坐在基地門口的臺階上。

天上的星密得像沙子。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喂？”

“姐。”

是沈瑤的聲音。

我沒說話。

“姐，我知道你不想聽我說話。但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沉默。

“爸媽上個月離婚了。”

風從沙地那邊吹過來，帶著乾燥的土腥味。

“媽把房子判走了，但房貸也歸她。爸淨身出戶，住在廠裡的宿舍。媽一個人還不起貸款，這個月又斷供了。”

“跟我說這些幹什麼。”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他們讓我打這個電話。讓我跟你借錢。”

我沒有憤怒。甚至沒有覺得荒唐。

“他們在旁邊？”

“不在。姐，我沒有要找你借錢的意思。我就是想告訴你，你不欠任何人的。”

“我知道。”

“還有......對不起。書包的事。”

風聲很大。

我聽見她在電話那頭吸了吸鼻子。

“我一直沒跟你說，其實那天是媽把你的書包從雜物間扔出來的，她嫌礙事。我沒攔住。”

我握著手機，後背貼著冰涼的水泥牆。

看著螢幕上的通話時間在一秒一秒地跳。

“別再打這個號碼了。”

我按下了結束通話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