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慾低的大女兒回家後，轉身去了大西北治理黃沙_第7章 7紀錄片播出後的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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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片播出後的第三天，基地門口來了一輛黑色轎車。

我正在沙地裡扶苗，遠看見李幹事在跟兩個人說話。

那兩個人我認識。

沈建國穿著深灰色的夾克，頭髮比我走之前白了一些。

旁邊站著的女人是我媽，踩著高跟鞋，在沙地裡站不穩，不停地換腳。

李幹事朝我這邊招了招手。

我把苗子固定好，拍了拍手上的土，走過去。

“小影。”沈建國先開口了。

我站在三米外，沒動。

“你瘦了。”媽媽看著我，皺起眉頭。

我沒說話。

“你知不知道網上都怎麼說我們的？”沈建國的語氣壓著火。

“不知道。”

“他們說我虐待你，說我們偏心，罵我們不配當父母！你公司的同事都在轉那個破影片，我這周被領導約談了兩次！”

沈建國的聲音越來越大。

我站在原地，沒有後退。

“我接受了採訪，但我沒有說你們一句壞話。”

“那他們怎麼知道的？你是不是跟什麼人說了？”媽媽衝上來一步。

“網上的人自己查的。”李幹事站到我前面，“跟小影沒關係。”

“你誰啊？我跟我女兒說話，用得著你插嘴？”媽媽瞪過去。

“我是這個專案的負責人。小影在我這裡好的，你們來鬧什麼？”

沈建國深吸一口氣，換了副面孔。

“小影，爸知道以前對你關心不夠。但現在網上鬧成這樣，你能不能發個宣告，說是你自己願意來的，家裡沒虧待你？”

我看著他。

“家裡確實沒虧待我。”

沈建國鬆了口氣。

“但也沒人要過我。”

他的臉僵住了。

“我走了三天你們才發現。打了一個電話確認我活著，就再也沒聯絡過。你們今天來不是來看我的，是來滅火的。”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媽媽的聲音尖了起來。

我轉過身，走回沙地。

“沈影！你給我站住！”

我沒回頭。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當初要不是我們把你接回來，你現在還在鄉下撿破爛！”

風把她的聲音颳得斷續續。

我彎下腰，把被風吹歪的樹苗重新扶正。

身後傳來李幹事的聲音。

“兩位，這裡是工作場地，請你們離開。”

“我是她媽！我有權帶她走！”

“她十八歲了，她自己做主。”

安靜了很久。

皮卡車發動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我直到那輛黑色轎車消失在土路盡頭才直起腰。

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一種長久被壓在身體裡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出口。

當天晚上，李幹事來找我。

“小影，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嗯。”

“你高中的班主任今天打電話到我們這兒來了。”

“王老師？”

“對。她說你高考680分，是全校第一。學校給第一名設了五萬塊錢的獎學金，加上校友企業追加的，一共十二萬。通知寄到你家裡了，但你爸媽一直沒去領。”

我手裡的筆停了。

“十二萬？”

“你爸媽估計根本沒拆那封信。你班主任說打了好多次電話都沒人接，最後輾轉找到了我們這裡。”

李幹事把一張紙遞給我。

“錢還在學校賬戶裡，隨時可以領。王老師說讓你抽空回去辦個手續，她幫你保管著。”

我接過那張紙。

十二萬。

夠我讀完四年大學。

我攥著那張紙，手指的骨節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