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說句話啊!_第7章 她自然和李嬤嬤是一樣的
她自然和李嬤嬤是一樣的,
和我也是一樣的。
這世道讓我們只能靠男人吃飯,
想謀個好飯碗,哪裡下賤?
寧彥若是看清蘇嫋嫋後對她始終不渝,
我倒還能敬他三分。
不像現在,
結局如我所料,
對所謂的情比金堅,仍是不免失望。
扇寧彥的力氣使得大了點,
酥麻的痛感從掌心傳來,
他臉上也浮現了紅腫的五指印。
理智回籠,
我強壓下厭煩,垂眸斂目,準備認錯領罰。
寧彥被我打偏的頭極其緩慢地抬起,
眼中閃爍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像是還沒消化發生了什麼。
浴桶中,
他雙膝之間,
也有什麼抬了頭...
???
我嚇得生生後退一步。
「你、你」
他看著我,也語無倫次。
「...你、你能不能再打我一次試試」
我用比蘇嫋嫋更快的速度,
奪門而出。
天菩薩!
寧彥說得對,
這府裡一定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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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事辦了整整一天一夜。
伯爵府上空香菸繚繞,
誦經聲、木魚聲不絕於耳,
但我依舊心煩意亂,
絲毫沒感受到被淨化。
在佛堂裡,
寧彥總偷眼瞄我,
瞄得我如坐針氈,
早早就以院裡有事為由逃了出來。
有我開了個壞頭,
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做鳥獸散,
聽李姨娘說,
佛堂裡跪到最後的人是蘇嫋嫋。
「她居然聽居士講經聽得淚如雨下,還說什麼浮生如夢、今日方醒。咋?不演貴女要演佛女了?」
李姨娘不屑地翻白眼。
我怔了怔。
經歷過大起大落的人,
的確容易遁入空門尋求慰藉。
蘇嫋嫋曾經心比天高,
然而接連遭受登高跌重、家破人亡,
昨夜放下身段引誘寧彥反遭嫌棄,
應該將她僅剩的一點心氣也打散了。
我決定抓住時機,
去問問她是否真的有意離去。
還沒走到偏院,
先在假山後頭瞥見了蘇嫋嫋的側影。
「大師,你能帶我走嗎?」
「做個尼姑,或者跟你一樣做個居士都行,我一天也不想待在這裡了!」
衣衫的摩挲聲傳來,
隨即是寧朗略顯倉惶的聲音。
「姑娘放手,你是伯爵府的女眷,我怎能私自將你帶走!」
蘇嫋嫋吸了吸鼻子,嗓音低落:
「我不是他家女眷,是寧彥贖我出獄的不假,但我與他再無別的關係」
「我已經舉目無親,餘生只求與青燈古佛為伴」
寧朗往旁邊走了半步,
從假山後露出臉。
他的目光凝固在蘇嫋嫋身上,
讓我想起老夫人見到蘇懷瑾的模樣。
或許...
我不用去多此一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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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嫋嫋跟寧朗私奔了。
準確地說,是隨他回了寶光寺帶髮修行,結成一對居士伴侶。
驅邪驅走了白月光,
我擔心寧彥得知後要再次暈倒。
然而他好像練出來了,
只有手中的毛筆一頓,咬著牙冷笑。
「她果然是這種女人!」
「寶光寺是皇家寺院,吃穿用度比一般農家還好些。我小叔也有不少家產,她倒是會選」
「也好,御使最近不知怎麼了,盤問起我為何收容罪人家眷,我看他們現在還能彈劾我什麼」
我也鬆了口氣。
御使的事,是我嫡母搗的鬼。
授職的名單已經出來,
姐夫和大部分沒有背景的寒門子弟一樣,
被外放去了各州府縣, 從七八品小吏做起。
顧浚即便找人打點過,
也未能免俗, 被派去了松江縣當縣令。
不過江南富庶、升遷有望,
想必蘇夫人的堂兄多少發了力。
而姐夫任職的地方更糟一些,
嶺南腹地, 溼熱多雨、人稀地少,
還有毒蟲和瘴氣。
嫡姐哭鬧著要賴在家裡不願去,
父親怒斥她出嫁從夫,
連夜把人塞進姐夫的馬車送出了京。
嫡母急得病倒,
三五日便到了下不來床的程度,
眼看藥石無醫,她仍不忘拿我撒氣。
找人四處散佈寧彥收容蘇宰相家眷、疑與謀逆罪臣有淵源的謠言, 引得御使上門查證。
我來找寧彥前,剛剛打發走御使。
「你是說, 寧大人確實從牢裡贖出了罪人的兒子、女兒和妻子, 但一個成了老夫人的面首,一個跟著窮親戚去了鄉下, 還有一個...出家了?」
御使的表情很複雜。
我重重點頭,目送他頹然遠去。
寧彥對蘇嫋嫋跟了他小叔反應平靜,
讓我心裡最後一塊大石落了地。
便趁熱打鐵,
告訴他另一個訊息。
「老夫人把府中另一半鑰匙對牌派人送了來, 說她既已不是寧家媳婦,掌家權便都交給我了」
寧彥握住毛筆的指節微微發白,板著臉。
「嗯」
「還有,李姨娘向我討了身契,早上已經出府了」
他懶懶抬眼。
「我的小廝已經告訴我了。要不是看在小廝是陪我長大的, 我一定不會輕饒那個惡婦!」
李姨娘和寧彥的那一夜, 是假的。
她後來向我坦白,
她是等到寧彥昏昏沉沉睡著, 才解開自己的衣裳在他身邊躺下,只為混個主子噹噹。
在偷聽牆根打發時光的日子裡, 她結識了另一個同好——寧彥的小廝。
老夫人和蘇懷瑾、蘇夫人和顧浚的勇敢舉措鼓舞了他倆,她便向我請辭了。
李嬤嬤原本是嫡母的家生奴, 籤的是死契。
如今我將身契還給她,
她便成了一個普通的良民,
再找一家深宅大院做幫工也好,
務農經商、相夫教子也行。
我一時出神,
寧彥放下毛筆,
牽過我的手,目光誠懇。
「佩君, 我知道,你之前因為我受委屈了」
「咱們夫妻一體同心, 我會好好彌補你。正巧府中清淨下來, 欠你的洞房花燭, 今夜便還給你」
我心中一喜, 回握住他的手。
「當真要彌補我?」
「我有個竹馬哥哥,家中遭了水災來京城投奔我,人就在大門口。你放心, 他是來加入這個家的——
誒,你怎麼又暈了!夫君,你說句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