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說句話啊！_第5章 蘇夫人嘴唇翕動

蘇夫人嘴唇翕動，

眼中的敵意逐漸被一片惘然取代，

終是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

11

我在李姨娘房中躲了一夜清閒。

倒不是我不願與寧彥圓房，

伯爵府潑天的富貴，

當然要落在我和我兒女的手裡。

但蘇嫋嫋這抹白月光在寧彥心裡照耀一日，

我便不能高枕無憂一日。

寧彥是個痴兒也並非全是壞事，

就看是為誰發痴了。

李姨娘卻不知又去了哪裡聽牆根，

一夜沒見人，

我不知不覺睡到了大天亮。

問了丫鬟說寧彥已去上朝，

我才放心邁出門。

還沒走出偏院，

便被人叫住了。

「表嫂，昨天我託你問表兄的事，如何？」

顧浚小心翼翼地望著我，神情忐忑。

說起來，他也是個苦命的。

他雖是老夫人的侄子，

卻是家族裡最破落那支。

寒窗苦讀考中了本屆進士二十八名，

正等著朝廷授職。

他原本住在客棧，

這次上門是想求姑母和表哥幫他找找門路，

看能不能得個京官，而不是下放到外地去。

別說寧彥對他頗有微詞、不會誠心幫忙，

老夫人亦早把這個侄子忘到九霄雲外，

昨日一早就帶著蘇懷瑾住到莊子上去了。

我思索了下，

字斟句酌地替他們打圓場。

「顧公子放心，你表兄一定會為你走動的」

「不過你也清楚，每年京官的名額就那麼幾個，但進士舉人數不勝數，更不用提還有王爺、國公、侯爵伯爵家的子侄們，像你表兄那般能門蔭入仕」

「實話告訴你，我姐夫是與你一屆的進士十一名，他想託你表兄找關係都不能呢」

我沒誆他。

前些天孃家來人叫我回去了一趟。

嫡姐的婚事終於定下，

對方是父親的同鄉，寒門出身的新科進士。

一年都不會與我見幾面的父親特地迎我下車，只為讓我求求寧彥，找主管授職的同僚給姐夫說句好話。

嫡母也難得地親熱，挽著我，語重心長。

「你姐夫才華橫溢，況且，你總不能眼看著你嫡姐跟他去窮山惡水的地方吃苦吧」

我環視桌邊的四人，

父親和嫡母目光灼灼，

嫡姐一臉不忿，搗著盤子裡的菜，刻意不與我對視。

我小娘頭一回被請上了桌，

垂頭盯著眼前的餐盤，

手都不知該往哪放。

我彎起嘴角，當即答應。

回府就忘了個一乾二淨。

我又不是菩薩，

沒有普度眾生的義務。

授職的水有多深，

顧浚比我明白。

他知道我是實話實說，

臉色黯淡下來，悶悶點頭：

「成事在天，我都懂的」

可他終究是老夫人的實在親戚，

我想了想，喊住他。

「要麼，我找婆子帶你去問問蘇夫人？」

「主管授職的官員姓杜，是她孃家堂兄」

顧浚雙眼亮起，對我長揖到地：

「多謝表嫂！」

12

府裡清淨了許多天。

寧彥所在的尚書省忙著給新科進士舉人們銓選授職，他每日早出晚歸，很少與我打照面。

我倒覺得他忙碌只是個由頭，

他與蘇嫋嫋似是因為蘇懷瑾之事生了齟齬，

他即便回府，都躲著偏院走。

我提防著的蘇夫人，也沒再作妖。

聽李姨娘說，蘇夫人好像回了幾趟孃家。

她一邊嗑瓜子一邊嘀咕：

「兒子成了老夫人的小情郎，她定是沒臉在伯爵府呆下去了，哼，趕緊把她女兒一齊帶走才好！」

蘇夫人的孃家是京中一等一計程車族，

但她這番落難涉及的是夫家謀逆，

孃家也不敢貿然出手相救。

既然寧彥做了冤大頭將她們母女贖出天牢，

她再悄悄去求孃家幫襯亦不為過。

蘇嫋嫋卻彷彿對她孃的行蹤一無所知。

她甚至在迴廊上攔下了我：

「你見到我娘了嗎？是不是你跟她說了什麼，她近來都去哪了？」

我立馬搖頭。

她嘖了聲，又問我：

「寧彥呢？他怎麼不來見我了？」

我如實作答：「夫君公務繁忙，你有事的話，我遣人去官廳尋他」

蘇嫋嫋抿了抿唇，垂下視線，

「罷了，等他有空自會來找我」

望著她的背影，李姨娘嗤笑：

「進府時頭昂得跟個仙鶴一樣，短短數月，也學會懂事了？」

我不語。

從前她是京中第一貴女，

是寧彥愛而不得的雲間月。

如今她也該看清，

當她這朵高嶺之花變成要仰仗寧彥討生活的莬絲花，男人的耐心和包容還能剩下多少。

然而，

寧彥當晚一回來便直奔偏院。

我還意外了下，

以為他和蘇嫋嫋重歸於好、更勝從前。

可他並沒去找蘇嫋嫋，

而是去質問顧浚的。

我到時，

寧彥正攥著顧浚的衣襟不撒手。

「誰給你的膽子去拜訪杜大人！」

「他三令五申不準任何人為授職套他的近乎，你如此冒失，不光連累了我，還會連累整個伯爵府！」

一道女聲從裡屋幽幽傳來。

「是我領他去的」

蘇夫人挑簾而出，一臉泰然。

顧浚的臉卻一下紅了，

他喉結微動，不安地打量著寧彥。

「那個...表兄，有件事我還沒機會跟你說」

「我和姝慎，在一起了」

寧彥眼中劃過茫然。

估計他想問姝慎是誰。

蘇嫋嫋先給了他答案。

「什麼？你和我娘？！」

寧彥被她的尖叫嚇得渾身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