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說句話啊！_第2章 嫡姐樂得直不起腰

嫡姐樂得直不起腰。

「妹妹當真替我擋劫了，否則成了京城最大笑話的人就是我了！」

嫡母也用錦帕遮掩笑意。

「你呀，是該謝謝你妹妹。洞房夜被一個老嫗把夫君搶去，回門日都沒夫君陪著，這種羞辱你哪受得了」

唯有我小娘，侷促地立在她們後頭，

擔憂的目光沒有一刻離開我。

我神情如常，

放下茶盞，岔開話題。

「聽說嫡姐正在議親？」

嫡姐的視線落在我腕上露出的翡翠鐲子上，

水潤通透，在陽光下如碧波萬頃。

她瞇了瞇眼，笑容僵了一瞬，又扯起嘴角。

「是呀，父親為我精心擇婿，不是侍郎之子、便是新科進士，我都挑花眼了」

果然。

以我家的檔次，

能選的要麼是四五品官家的子侄，

將來能否科舉中第、得個官職尚未可知。

要麼是舉人進士裡與我爹一般的寒門子弟，

無人脈家底，嫁過去就是陪夫君從頭打拼。

何況我只是庶女，

本來的議親物件多半還不如嫡姐。

羞辱？

寧彥的人和心在哪根本不重要，

忠遠伯爵府的主母之位，

才是我為自己挑的新家。

不過，託了寧彥「羞辱」我的福，

嫡母和嫡姐沒揪著我替嫁的事不放，

亦沒有為難我小娘。

離家前，

我悄悄塞給小娘一沓銀票。

「咱們的好日子在後頭」

04

「蘇嫋嫋，宰相之女，曾是京中第一貴女」

李嬤嬤，哦不，李姨娘將她蒐集到的情報一股腦倒給我。

她一向是個上進的。

當年嫡母或許是顧慮這點，才沒選她做妾。

但上進的人有上進的用法。

眼下不就用上了。

「蘇家如今跟著永王下了大獄，若再沒人來贖，明日便要被髮賣流放」

她意有所指地停住，瞧我的臉色。

我眼都沒抬，

專心用兩個碗將滾燙的藥湯倒來倒去晾涼。

該來的擋不住，

不如先抓住能抓住的。

忠遠伯爵府除了富、貴二字，還有個天大的益處。

老夫人公正明理，是難得的好婆母。

寧彥消失後，

我衣不解帶地為她侍疾，常常睡在她屋裡。

她憐惜我年紀輕輕便也過上寡婦般的日子，

又送了我幾座商鋪莊子。

聽她提到「寡婦」，

我以為她想起老爵爺，小心寬慰她逝者已逝。

老夫人咧開嘴樂了：「想那老貨？」

「呸！我只恨他死得太晚！」

「他一輩子鬥雞走狗逛花樓，我卻困在這四方院子受婆母磋磨、為逆子煩心！」

「現在年逾四十，找樂子都不知該怎麼找，我都羨慕李姨娘——哎你幹甚去」

我劈手奪過藥碗落荒而逃。

天爺！

哪家好婆母跟兒媳婦說這種渾話！

我是個老實的，可不能跟她學壞了。

逃得太快，倒忘了告訴老夫人，

被她羨慕的李姨娘也不怎麼快活。

傍晚，李姨娘的擔心就成真了。

離家一個月的寧彥，

帶著二女一男進了門。

05

「嫋嫋家道中落，我不能不管她！」

寧彥用披風裹著一個女子，

站在臺階上方，居高臨下地俯視我。

「往後她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你要對他們悉心照料」

蘇嫋嫋柔弱無骨地倚在他懷裡，亦是一臉坦然。

「寧夫人，你別誤會。我們是來加入這個家的，不是來拆散這個家的」

她身後跟著的女人比老夫人年輕些，

與蘇嫋嫋有七八分像，應是她母親。

扶著她母親的少年活脫脫一個男版蘇嫋嫋，估計是她胞弟。

我遲疑了下，

示意李姨娘去請老夫人。

永王與蘇宰相犯的是謀逆大罪。

聖上開恩只誅??主犯，

給罪臣家眷留了條命貶為奴籍。

收留這種人不是小事，

我可背不動這口大鍋。

匆匆趕來的老夫人，柺杖快要掄出火星子。

「孽障！旁人躲還來不及，你上趕著把罪人往家裡領！」

攙著她的李姨娘朝我擠眼，一臉「穩了穩了」。

老夫人一柺杖杵在地上，

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要他們進府，除非我——

突然，她的怒斥頓住。

眼珠子直勾勾盯著一個方向，

雙頰詭異地紅了。

我順著她的視線，

目光落在了男版蘇嫋嫋臉上。

不是，

不會吧...

敢情寧彥被蘇嫋嫋勾了魂，是遺傳的？！

老夫人不自然地咳了聲，有些抱歉地瞄我。

「要他們進府，也、也不是不行」

我懂。

父親和嫡母要委屈我時，就是這種眼神。

心念電轉。

我深吸一口氣，衝寧彥點點頭。

「既如此，夫君放心」

「我一定把他們當作一家人」

06

誰承想，

蘇嫋嫋進府第一晚便和寧彥大吵一架。

因為李姨娘很有禮數地去向她敬了杯茶。

她與蘇家三人同住偏院，

主動跟貴客打個招呼很合理。

然而，

蘇嫋嫋當時正和寧彥頭挨著頭互訴衷腸，

聽完李姨娘自報身份，驚得一把推開寧彥，

罵他色中餓鬼、臭不要臉。

等我趕過去勸和，

寧彥已經憤然離去，

屋中只剩蘇嫋嫋與蘇夫人的交談聲。

「娘，本來我都打算伏低做小、同意先做個妾，但要我和那種老婦平起平坐？絕無可能！」

蘇嫋嫋的嗓音帶著哭腔，話裡話外卻仍是高高在上，彷彿她還是那個京中第一貴女。

蘇夫人嘆了口氣。

「娘知道，你從小是當皇后培養的，以你的才情品貌做正妻都是抬舉他們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