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說句話啊!_第3章 可今時不同往日
「可今時不同往日,你我是罪臣家眷,差點就被髮賣去了教坊司。你若非要正妻之位,就得尋到沈氏的大過錯,否則寧彥無故休妻娶你,御使們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當孃的聽起來比她女兒清醒些,
但不多。
我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次日起對他們越發客氣,
吃穿用度皆和我一般,
但除此以外敬而遠之。
她們娘倆哪個找我,
我都用給老夫人侍疾搪塞。
惹不起,我躲得起。
破天荒地,
寧彥來了我屋裡。
「你代我照顧母親,我該謝你」
他負手立在桌邊,渾身不自在地緊繃著。
桌上是一副點翠頭面,
一看就是宮裡賞下來的稀罕物。
「原是我該做的」
我合上盒子,照單全收。
「我聽說,你對嫋嫋他們也很妥帖」
他抬起眼,探究似地直視著我。
似乎要從我臉上捕捉到什麼情緒變化。
我與他目光相觸,並無閃避。
「自然,我答應過夫君了」
他挑起眉,
第一次認真地審視我一般。
「你就...沒什麼要問我的?」
我不太明白他的話,笑得得體。
「夫君不是都說得很清楚了嗎?是我哪裡做得還不夠好麼?」
寧彥卻抿了抿唇,
沒再講什麼。
本以為他是來提納妾的安排,
現在看來,
蘇嫋嫋大概打定了主意要做伯爵府主母,
倆人還沒談妥。
可我既孝順又賢良,
七出之罪一樣都賴不到我頭上,
我很好奇蘇家母女如何尋到我的錯處。
很快,
謎底就揭開了。
我忙裡偷閒在後花園餵魚時,
一雙男子的手臂,
悄無聲息地纏上了我的腰。
「姐姐,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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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能地一下掰開那雙手,
奮力往旁邊推開。
身後的人似是站立不穩,
噗通一聲,
跌進了荷花池。
漣漪圈圈散開,
蘇嫋嫋的胞弟蘇懷瑾從水中站起。
月白色薄衫溼透後緊貼在他身上,
水珠順著髮絲往下滴。
我慌忙別開臉,
正對上老夫人穿過月洞門,
朝我這邊走來。
她每日午睡後都會到花園逛逛。
蘇懷瑾的視角瞧不見老夫人,
目光仍纏在我身上,
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張口要說什麼。
但老夫人一眼就瞧見了水裡的蘇懷瑾。
「哦唷,哦唷」
她捂著心口,步履如飛,
還不忘指揮身旁的婆子家丁們。
「扶我幹什麼,都去扶蘇公子上來!快帶他隨我去把溼衣裳換了!」
蘇懷瑾一臉懵地被家丁們包圍時,
我早已悄然離去。
他鬼鬼祟祟地跟著我好幾日了,
不是主動替我擺弄花草,
就是要幫我跑腿辦事,
偶爾還送些京中時興的點心玩意兒,
說是對我關照他們一家的謝禮。
呸。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今日就當給蘇懷瑾個教訓,
想用美男計害我身敗名裂被攆出伯爵府?
門兒都沒有!
可蘇懷瑾並未像我想得那樣收斂。
翌日午後,他竟將我堵在了寧彥書房裡。
「姐姐,我是真的心悅你,不是美男計!」
他抓住我的手摁在??口,
掌心下一片堅硬,傳來有力且急促的跳動,
一如他眼底毫不掩飾的熱烈。
「我和母親長姐沒那麼親近,不是聽她們的話來給你下套的,你相信我」
他還真會挑時候。
丫鬟被我遣去整理寧彥落在別處的書籍,隨時可能回來。
書房門也大開著,指不定誰會經過。
信他是真的心悅我,不如信我是王母娘娘。
我試圖抽回手,
卻被他攥得更緊。
情急之下,
我半怒半嗔地問他:
「我跟你話都沒講過幾句,你心悅我什麼」
蘇懷瑾彷彿受到鼓勵,
琥珀色的眸子倏地亮起,連忙自證:
「母親偏疼長兄,長姐只顧自己。我打小不受她們重視,就總是青睞年長些的女子,特別是...姐姐這樣成熟穩重的」
他這幾句說得聲音越來越輕,倒不似作偽。
我默然片刻,
認命般閉了閉眼,
又一次做出成全他人的決定。
「今夜午時,你來找我」
08
接連十數天,
蘇懷瑾再沒出現。
巧合的是,
老夫人亦多日不見。
她還派周嬤嬤來傳話,
讓我不必再去侍疾,晚上的陪床也免了。
並將府中的鑰匙對牌送了一半給我,
說她分身乏術,要周嬤嬤幫著我管家理事。
李姨娘正在我屋裡嗑瓜子,
一把揪住周嬤嬤:「老夫人要不行了?!」
周嬤嬤啪地拍掉她的手,輕蔑一笑:
「老夫人好著呢!如今連藥都不用喝了——
她話音一頓,似是意識到自己多言,不再搭理豎起耳朵的李姨娘,福了福身退下。
李姨娘的好奇心熊熊燃燒,
下午便去老夫人院裡兜了好幾圈。
傍晚一臉神秘地把我拉到角落。
「你是沒瞧見!老夫人現在面色紅潤、精氣神十足,衣裳都換了亮色的,竟像年輕了五六歲!」
李姨娘嘖嘖感嘆。
「這是吃了什麼大補的寶貝?趕明兒我也弄些來」
我看看她,沒說話。
雖然明白老夫人不想被人打擾,
但我有幾筆賬目實在對不上,
還是得去請教她。
然而到她院裡撲了個空,
周嬤嬤說老夫人剛去靜室禪修,
叫我改日再來。
我的問題事關明天下人們的月錢發放,
不復雜卻緊急。
於是加快腳步,打算半路上截住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