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在暴雪中_第4章 你的主治醫生是我的導師
」
「你的主治醫生是我的導師。」
他頓了頓，解釋著。
「我去藏城支醫。」
有些莫名其妙，但我突然覺得安穩了一些。
畢竟，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無緣無故對另一個人好。
如果他認識我，那我就能坦蕩地接受他的好意了。
畢竟這也算是醫生對絕症患者的臨終關懷嘛。
我換到了沈曄的床位上。
他一路都很照顧我，照顧到對面下鋪的阿姨調侃我們:「小夥子對你女朋友真好喲。」
沒等我否認，沈曄先一步開口:「我們只是朋友。」
我朝他笑了笑，沒再說話，眼神遙遙望向火車外疾馳而過的荒漠。
包裡的手機正在不停震動著。
這是褚錚今天給我打的第四個電話了。
這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和他認識這麼多年，他一向信奉一個原則——
事不過三。
打了三個電話都還沒找到我，他就絕不會再打第四個。
可現在，他打了。
甚至，在第四個結束之後，他居然又打了第五個。
我終於不耐煩起來。
將手機拿出來，按下結束通話。
09
褚錚的資訊瞬間如轟炸般朝我砸來。
【華毓，你敢掛我電話?】
【你在哪兒?看到訊息速回資訊!】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什麼事?】
【M 最新研製的特效藥，對你的病情有很大的益處，我託了很多關係才搞到一批，怎麼，你不想繼續活下去了?】
【我最後再說一次，十分鐘之內出現在我面前，否則，別想拿到這批特效藥。】
很快，褚錚發了自己的定位。
他在別墅區門口的花店。
和梔子花女人在一起。
這麼近，難怪只給我十分鐘時間。
我嗤笑一聲，平靜地點開聊天對話方塊，打字傳送，接著將褚錚的所有聯絡方式全都拖進了黑名單。
【我不治了。】
聊天記錄最後停在這冰冷的四個字上。
10
一天後，我順利抵達藏城。
和沈曄告別後，我找了家酒店住下，立刻啟程去了布達拉宮。
一共 1080 個階梯，我爬上去特別吃力。
到後面，甚至能嚐到喉間湧現出一絲腥甜味。
可身旁無數朝聖者，一步一叩拜。
磕得額頭鮮血橫流。
都沒有停下。
所以我最終還是走了上去。
上去了後，我什麼都沒做，只是磕了個頭便轉身離開。
此後數日，我玩遍了藏城附近的所有景點。
說來奇怪，本以為會折磨我的高反，居然沒有出現在我身上。
我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那連綿鋪展的雪域盛景，和一望無際的雲海群山上。
原來走出來，心境自會變得開闊。
原來離開那個環境後。
我根本不會總是想起褚錚，想起我的病了。
來藏城的半個月後，我進了趟醫院。
被陌生的好心人送去的。
恰好是沈曄接手我。
我醒來時，已經做完各項檢查，指標很不樂觀。
我看到沈曄的眉頭一點點皺起來，忍不住笑道:
「還能活多久?」
我咳嗽著，掀開被子，抓起一旁的外套，走出病房。
「你導師跟我說了，沒什麼治療的必要了。」
沈曄沒說話。
只是在我身體歪扭，快要倒下時。
再次伸手扶住我。
我正要道謝，便聽到身後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華毓!」
「不是不治了嗎?」
「原來，是專程跑到藏城來治啊?」
11
有一瞬間，我以為自己在做夢。
不然怎麼會聽到那個熟悉的，化成灰我都能認識的聲音。
所以，我連頭都沒回，只是咳嗽著又笑了笑:「我這是開始走馬燈了嗎?」
話音剛落，沈曄的手便被狠狠地開啟了。
接著褚錚真的出現在我面前。
他緊緊攥著我的手腕，用力到手背青筋暴起。
他的臉色難看極了:「華毓!」
我很少見到褚錚這種咬牙切齒的表情。
也很少看到褚錚這樣狼狽的、不修邊幅的模樣。
他穿白襯衫向來不會讓它有一絲褶皺，可身上這件卻有密密麻麻十數條。
他很在乎自身形象，出現在外人面前時，外在總是很完美。
可現在，他沒抓頭髮，碎髮零碎散著，甚至擋住了一些眼睛。
就連嘴角的一圈胡茬，他都沒刮。
他冷冷盯著我，就在快要說什麼時。
身後，響起梔子花女士的聲音:
「阿錚，你怎麼在這兒?我找你好久。」
梔子花女士的臉有些紅，嘴唇卻乾澀蒼白。
像是在發燒。
我反應過來。
原來是梔子花女士生病了。
褚錚為了照顧她，才急成了這副不修邊幅的模樣。
我有些震驚。
不因為褚錚對梔子花女士的用心。
而因為，看到眼前這一幕，意識到這個真相。
我的心竟然沒有泛起絲毫波瀾。
滿腦子，只剩下一件事——
我買了傍晚七點去芝城的火車票。
再不去火車站，就趕不及了。
所以我皺起眉頭:「鬆手行嗎?我還要去火車站。」
褚錚的手卻攥得更緊了，他眼眶又紅了好幾個度:「華毓!你就沒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我無奈:「我應該說什麼?」
褚錚頓住，喉嚨像是被灌了水泥，擠不出一個字。
我徹底沒了耐心:「我說了，我要去趕火車，待會兒就錯過去芝城的火車了。」
這次，沒等褚錚說話，沈曄率先開口:「你現在不能離開醫院。
」
我回過頭，對上沈曄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