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在暴雪中_第3章 這三天里
這三天裡，我做了很多事。
寫了幾封信，收拾了一些離開的行李。
但每天干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查閱翟欣發來的簡訊。
她說褚錚把她拉黑了，她聯絡不上他。
唯一能找到的和褚錚有關的人，只有我。
於是，她不停地給我發訊息。
問我褚錚在哪。
問我褚錚在幹什麼。
問我褚錚有沒有想她。
......
我每天只會回她一句話:
【翟小姐考慮好了嗎?】
我有些著急了。
因為我是個做事有始有終的人。
所以想盡快完成這最後一件事，便去過一次自己想要的人生。
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可翟欣十分堅持。
她總說她是真心喜歡褚錚，給她再多錢她都不放棄。
我有些厭倦了。
就在我考慮，要不要也將翟欣拉進黑名單，冷處理她時。
翟欣發來了一張女人的照片。
【褚錚是不是和她在一起?】
那是一張偷拍的照片，很模糊。
畫面裡的女人，正坐在花店前剪枝。
穿著一身乾淨簡單的白色連衣長裙，長長的頭髮隨意挽起，氣質慵懶隨意。
【褚錚怎麼會喜歡上這樣的老女人?】
最後一句是:
【華毓姐，我終於見到褚錚了。】
06
那一刻，我沒想太多。
只是立刻起身，朝花店的方向奔去。
跑得太急，喉間湧上一抹腥甜。
我強忍著又咽了回去。
到花店時，翟欣已經把裡面的東西都砸了個七七八八。
她歇斯底里，雙眼猩紅，活像個瘋子般，朝褚錚憤怒地吼道:
「這個老女人有什麼好?」
「褚錚，你是瞎了眼嗎?吃不到好的，連這種貨色都看得上?」
「你這個賤人，你小三當得倒是挺嘚瑟啊!老孃今天就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就是個不要臉搶別人老公的臭婊子!」
跟她的瘋狂比起來，梔子花女士顯得格外冷靜。
她和褚錚站在一起，等翟欣發洩完，才輕飄飄說了句:
「翟小姐，你好像沒資格站在這裡評判我吧。」
「要是褚太太過來大鬧一場，我倒是能理解。」
「畢竟——」
「你也只是個小三而已。」
說著，梔子花女士甚至平淡地笑了笑。
「你是小三，我是小四，咱倆誰都別看不起誰。」
我看到閃爍的路燈下，翟欣的身體僵住了。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頭，下意識看向褚錚:
「褚錚，我......」
褚錚只是厭煩地打斷她:「翟欣，你到底鬧夠了沒有?」
「你要不要看看鏡子裡的自己，跟個瘋子有什麼兩樣?」
翟欣的對面正好有一面鏡子。
她終於看到了與從前迥異的自己。
也看到了她身後不遠處站著的我。
翟欣的肩膀突然抽動了兩下，接著，她恍惚地轉身走向我:
「褚太太，帶支票了嗎?」
07
翟欣終於還是簽下了那張支票。
轉身離開時，她終於恢復了理智，眼神格外冷漠。
她忍不住問我:「華毓，老女人說得沒錯，我連鬧的資格都沒有。」
「可你為什麼不鬧?」
我沒回答她，只是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無邊的月色之中。
回頭，褚錚伸手揉了揉我的頭:
「你想的招?幹得不錯，回頭去找李助籤個協議，城南的那套別墅我準備寫你名下。」
他的視線停留在我的額頭上:「傷怎麼好得這麼慢?」
沒等我回答，梔子花突然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袖:「時間快來不及了。」
褚錚立刻將我的傷勢拋到腦後，淡笑著吩咐我:
「我答應要陪她去機場接孩子，時間快來不及了。」
「花店你收拾一下，等我明天回來給你帶機場附近那家小籠包，你最喜歡吃的口味，嗯?」
說完，他沒等我點頭，便直接上了邁巴赫。
圍觀的人群都散了。
我沒見花店，而是捂著額頭的傷回了別墅。
我披了件風衣，推著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離開了這裡。
悄無聲息。
並且決定，再也不會回到這裡。
08
生病後，我便再沒出過遠門，因為身體不再適合坐飛機。
我去了區間車站，打算買張臥鋪票。
售票員問我:「去哪裡?」
我想了半天，竟然想不出一個答案。
後面有人催促:「你去哪兒你不知道?」
我想了半天，說:「那和你去一樣的地方吧。」
他用詭異的眼神看著我:「......神經。」
然後將我擠到一旁，對售票員說:「藏城。兩張臥鋪。」
藏城。
一個朝聖的地方。
可惜海拔很高，不知道我的身體熬不熬得住。
這樣的想法，只在我腦海裡浮現了一秒。
便被我徹底拋在腦後。
剛生病那會兒，我就跟褚錚提過想去藏城。
被他拒絕了:「等你好了再去。」
我的身體不會再好了。
那麼在死之前，就去完成一下之前的夢想吧。
上車後，我很快找到自己的床位。
居然在上鋪。
手沒什麼力氣，我爬不上去，累得滿頭大汗，差點往後摔下時。
一隻手突然伸出來，穩穩地接住我。
是剛剛幫我買票的男人。
「咱倆換。」
他是下鋪。
我有些猶豫:「你這麼高，睡上鋪會不會伸不開腿。」
「我喜歡蜷腿睡。」沈曄說,「讓我看一個病人這麼費力地爬上上鋪，我做不到。」
我愣住:「你怎麼知道......」
他朝我伸出手，手掌乾燥又溫暖，骨節分明，指甲被修得乾乾淨淨。
「沈曄。」他沉聲道,「你應該已經忘了，但我們見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