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在暴雪中_第2章 我怔住了
我怔住了。
思緒飄遠。
想起第一次發現褚錚出軌那天。
03
我和翟欣一樣,鬧得天翻地覆。
我甚至已經忘了褚錚那次出軌的女人長什麼樣子了。
只記得他冷冷看著我,說:「圈子裡的人都這樣。你不能接受,那就別霸佔褚太太的位置,重新回你的夜市當炒飯女。」
「我可以承諾你,無論我在外面怎麼玩,你永遠都是我唯一的褚太太。」
「所以你自己考慮清楚,是繼續選擇豪門優渥的生活,還是過回從前寒酸的日子。」
當年京圈頂級豪門繼承人褚錚愛上炒飯女的愛情故事,演了才不過兩三年。
就你方唱罷我方登場了。
我成了褚錚的過去時,擬定了一份離婚協議,分文不要等他籤。
等了三天,先等來的是我得病的噩耗。
我當著褚錚的面暈倒,再醒來時他緊緊抱著我:
「有我在,你不會有事。」
「褚家有能力給你最頂級的醫療資源。」
我不怕窮。
但怕死。
所以,為了活下去。
我撕掉了那份離婚協議。
從此以後,成了京市豪門圈裡最窩囊的富太太。
不是因為有多愛褚錚,僅僅只是因為,我怕死。
我得病的事情一直沒公開,所以幾乎所有和褚錚在一起過的女人,都覺得我也是為錢。
這些年,這樣的話,我聽過太多,心中甚至泛不起絲毫漣漪。
面對翟欣的冷嘲熱諷與歇斯底里,我甚至淡淡笑了笑:
「不,我只是想告訴你,褚錚愛一個人時,是拼盡全力的。」
「他從沒有變過,只是又愛上了其他人,他對她仍然會拼盡全力,可她也仍然不會是最後一個。
」
「他現在,只是不愛你了而已。」
就像那時。
褚錚也突然不愛我了一樣。
04
那天,我與翟欣不歡而散。
本想再繼續勸下去,可她直接抄起身後養玫瑰的花盆,朝我砸了過來。
我額頭被炸開的瓷片劃開了一條很長的傷口。
若不及時處理,可能會留疤。
所以便沒再繼續勸她。
我匆忙留下第二張支票:「你想通了,填好數字,隨時給我打電話。」
翟欣和其他女人到底是不同的。
她是褚錚養得最久的那個。
也是褚錚唯一動過念頭,想要和我離婚娶回家的那個。
更是最初不是圖錢和褚錚在一起的那個。
我預料到她會沒那麼好處理。
只是沒想到,連隨便填的數字都打動不了她。
坐在去醫院的車上,我從後視鏡裡看到自己蒼白的臉色。
突然反應過來。
根本沒必要去醫院特地處理。
因為就算留疤,也沒什麼。
反正我就快死了。
我閉上雙眼:「回別墅吧。」
司機愣住:「可是太太,您的傷......」
「回去處理就好。」
我消毒時,褚錚回來了。
他隨手扯下領帶,神情煩躁:
「那個專案評估能賺十位數,被翟欣搞黃了。」
「現在才發現她挺不識趣的,不懂得見好就收,哪像你——」
說著,褚錚的視線停在我的額頭上。
彷彿此刻才發現,多了條觸目驚心的傷痕。
「翟欣搞的?」
我「嗯」了聲,將紗布貼上去。
因為凝血功能已經不好,所以傷口到現在都沒癒合。
褚錚沒發現,只是接過醫用膠帶,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怎麼沒去醫院處理?」
他替我貼上膠帶時,血順著我額角滴下來。
在他的襯衫袖子上漫開一抹嫣紅。
褚錚皺了皺眉。
我淡淡道:「沒有處理的必要。」
「生氣了?」
褚錚的語氣難得揚起一分得意,他似笑非笑。
「翟欣確實不好處理,這事兒是我為難你了。」
「我會好好補償你,想要什麼?」
他說著,低頭朝我吻來。
「想不想我?」
熟悉清冽的雪松香裡,卻夾雜著一絲很淡很薄的梔子清香。
褚錚新看上的那個女人,大他五歲。
就在別墅區外不遠處,一家花店賣花。
店裡最多的,就是梔子花。
我意識到他給我的獎勵,竟是一場溫存。
??口頓時漫上一陣噁心。
哪怕已經過了這麼多年,居然還沒習慣他換女人如衣服......
我下意識抵開褚錚的??膛,避開他的嘴唇。
褚錚的嘴唇只吻在我臉側,臉色瞬間變得不虞。
他往後退了一步,冷冷盯著我額間的傷口。
我轉身背對他,什麼都沒說。
一陣死寂般的沉默後,褚錚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往外走去。
「最近 G 國有了新藥,準備臨床試驗,我給你爭取到了名額。」
「阿毓,有我在,你還能陪我很久很久。」
「咱們在一起這麼久了,也該考慮有個孩子了。有了孩子,對你也算是個保障,你能在褚家徹底站穩腳跟。」
「不急,你還有很長的時間來考慮這件事。」
我盯著褚錚的背影,低聲開口:
「褚錚,我沒時間了。」
房門被合上,發出「砰」的一聲輕響。
將我的話語,全數淹沒。
他沒聽到。
不過沒關係,我早就不需要他聽到了。
05
此後三日,褚錚一直沒回過別墅。
我額頭的傷口,也癒合得很緩慢。
記不清楚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一條傷口總是要花費很長的時間來癒合。
就像心頭那道傷口,已經過了六年,仍然沒有癒合。
想來,到死都不會好了。
因為沒太多的時間給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