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長寧_第2章 今日便罰你在祠堂跪上一夜思過
「今日便罰你在祠堂跪上一夜思過!」
說完,匆匆趕去小廚房忙活。
沒想到離家三年。
回家的第一夜,竟是在祠堂過的。
我坐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膝蓋。
從懷裡拿出平日裡習慣備著的糕餅,一點點吃了起來。
覺得口乾了。
順手拿起香案上的供果吃著,解解渴。
吃飽後,我將零散的蒲團拼放在一起。
躺下睡覺。
繡坊為奴三年,我早學會怎麼照顧好自己了。
睡到半夜。
窗戶吱呀一聲。
我閉著眼,故作沒有醒來。
一隻手悄悄摸上腰間的匕首。
04
很快,一個腳步聲落地。
輕輕朝我走了過來。
「長寧。」
是陸思遠的聲音。
我這才睜開眼,坐起身。
見我悠悠哉哉在祠堂睡覺。
陸思遠不禁笑了出來。
他走到桌邊坐了下來,開啟帶來的油紙。
香味瞬間飄散在祠堂。
「你啊你,不過三年而已,怎麼變成這樣的脾氣。」
「伯母罰你跪祠堂,竟也不好好思過。」
他招招手,喚我過去。
「罷了,今日一天沒吃飯,餓了吧?」
「我可是記著你最愛吃雲香齋的燒雞了,快快過來吃吧。」
原本睡前是吃飽了的。
聞著肉香,倒是又餓了。
我起身走過去,一把扯下雞腿。
毫無形象地吃著。
我討厭陸思遠。
卻不討厭燒雞。
人,不能和自己對著幹。
我一邊吃,他一邊說著。
「長寧,你在沈府過了十幾年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穿金戴銀,前呼後擁。」
「你不知道,阮阮在外十幾年,過得很苦。」
「你現在回來了,要擔起姐姐的職責,要愛護她,好好待她。」
一堆廢話。
在宮裡察言觀色三年,我學會了不講沒用的廢話。
不和錯的人,講正確的話。
費時費力。
所以我沒有反駁。
只是繼續吃著手上的燒雞。
但見我沒有反駁。
陸思遠倒是有了勇氣。
他看著我,支支吾吾道:
「長寧,你知道阮阮流落在外十幾年。」
「一朝被找回,議親必然不順。」
他有些心虛地輕咳兩聲。
「那個......我們的婚約......已經被你娘換成阮阮了......」
嗯?
聽到關鍵的話。
我眼眸一亮,猛地抬起頭看著他。
心裡終於是鬆了口氣。
蕭辭遠那人,生怕我跑了,在離京前求到皇上面前。
非要拿到賜婚的聖旨,才願出去巡鹽。
原本回家,我最擔心的便是與陸辭遠的婚約如何解除。
這下好了。
不必費功夫。
我看向陸思遠,開口道。
「好。」
我答得乾脆。
陸思遠反而更緊張了些,他急忙解釋:
「長寧,我知道你對我感情深,定然是難過不願意的。」
「但你放心,我們青梅竹馬,多年感情,我不會棄你於不顧。」
「我已和阮阮商量,屆時可以納你為貴妾。」
「你們都是姐妹,妻妾之名也不必分得那麼清楚,你放心,我定不負你。」
我拿出帕子,擦擦嘴,擦擦手。
翻了個白眼道:
「那你還是負了我吧。」
05
第二日一早,母親來祠堂接我。
她板著臉。
「可知錯了?」
我點頭:「知錯。」
總不能一直待在祠堂。
母親這才臉色緩和過來。
「那你與思遠的婚約......」
原來是為著這件事。
我體貼道:
「換成沈阮阮吧。」
母親沒想到,我居然如此上道。
她原本以為我定然不會同意。
所以才在我昨日回府時,來了個下馬威。
母親狐疑地打量著我的神情。
看了許久。
見我確實是真心的。
瞬間喜笑顏開。
牽著我的手,引著我往外走。
「長寧,阮阮有你這個好姐姐,以後一定會對你好的。」
「昨日餓了一夜,現在可是難受了?」
「娘早就備好了早膳,你放心,都是你愛吃的。」
因為我讓出了婚約。
她又變成愛我的母親。
「你回來了,以後咱們便是一家團圓......」
她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低下頭看著我的手。
我的指腹因常年握針,早就起了繭。
過去在閨閣中雖然也有繡花。
可這與皇宮裡的繡娘比,差得太遠。
剛入宮時。
沒人教我,我只能稀裡糊塗繡著。
白日里被管事嬤嬤訓斥。
夜裡只能點著燈,咬牙下苦功夫。
繡廢了上好的布料挨罰,也是常有的事。
好在我或許有些天賦。
這樣的日子沒過半年便已好轉。
母親眼底泛紅,抬手我的手打量著。
流下眼淚。
「長寧......這些年,你受苦了。」
歸家到現在,終於聽見一句正常家人該說的話。
也是不易。
我抽回手。
冷冷道:
「快走吧,免得飯菜涼了。」
我是被太后罰入繡坊的。
整整三年,沈家怕受牽連。
無一人探望。
我冬日裡手生了凍瘡,甚至只能繡上好些繡品討好著小太監,才能換得一盒劣質的膏藥。
從前的我,需要家人的關心,需要愛人探問。
但現在,已經過了需要的時候了。
看不見摸不著的關懷,太過虛妄。
會將人困住。
餓了,吃上熱飯比較重要。
06
沈阮阮和陸思遠的婚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所有人都很高興。
偏偏陸思遠卻有些不對勁。
隔三差五來找我。
一會送我過去愛吃的點心。
一會送我過去喜歡的布料。
我一概不收,也不再見他。
但,他卻更來勁了。
想著法子見我。
我並不知道他是怎麼了。
只覺得煩悶。
直到半月後。
他將我堵在假山後。
整個人興奮不已,連帶著施捨的語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