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溪_第3章 好在首輔大人潔身自好
「好在首輔大人潔身自好,如今身邊還沒女人,不然......」
恰巧小二端上紅燒膾魚。
我哇地吐了出來。
小丫頭忙過來扶:「姑娘要不還是喚大夫來瞧瞧吧,今個兒都第三回了。」
我如何還有心思。
恍恍惚惚回府。
直到夜裡謝子耘回來。
瞧見縮在榻上的我,挑眉:
「今日還沒睡?」
我近日來十分覺多。
如今也是強撐著去為他更衣。
不想反被摟住腰朝床上跌。
雲翻雨覆,錦香帳暖。
事後。
見他心情頗好地拉著我的手把玩。
我還是沒忍住。
啞聲問:「大人要成婚了麼?」
他漫不經心。
似乎不覺得被我知曉有什麼。
「是聖上賜婚,我同她沒有感情。」
「待新婦進門,我便為你尋個合適身份,納你為側室。」
「哦。」
我不自覺撫上小腹,心情漸漸低落下去。
他軟了眉眼,哄我:「你身份卑微,能做側室已是逾矩。」
「我不會叫她欺負了你。」
可我還是一日日枯萎了下去。
茶飯不思。
沉默寡言。
連半月才能求來一次的門也不愛出了。
謝子耘起初以為我同他賭氣。
每日早早歸家。
陪我用膳,帶我散心。
夜裡也輕柔許多。
我大抵是糊塗了。
竟將這溫柔信以為真。
他又一日匆匆歸家,聽說我整日沒用飯,連衣也沒換,便抱起我,哄著吃粥時。
我別開臉,在他??前悶悶道:
「大人放我走吧。」
他嗓音微沉,將我攬緊了些。
「別亂想,乖乖吃飯,嗯?」
我說:「放我走吧。」
「你替我葬母,我陪了你三年,也算兩清。」
「你娶了好妻子,何愁沒有美妾呢?」
07
砰!
我面色慘白看著碎了一地的粥碗。
謝子耘已經站了起來。
他冷冷睨著我。
眉宇間是揮之不去的暴戾。
「祝小草,你伺候得好,爺寵著你,但你也別太將自己當個東西。」
「爺的事什麼時候輪得著你來做決定!」
他臨走前,冷聲朝管事吩咐:
「既然不吃,那便將飯都撤了,以後都不用再給重錦軒傳膳。」
我便是從那日起開始犯腹痛的。
起初只是隱隱的,夜間會一身冷汗地驚醒。
後來變成尖銳的疼。
我想求個府醫,可管事也為難:
「爺正在氣頭上,姑娘房內如今還能擺飯,都是我悄摸著吩咐的呢。」
「那日您說的話實是過分了些。」
「可爺心裡最疼姑娘,他如今就在書房,姑娘若實在急,便去道個歉吧。」
可祝小草雖位卑,骨子裡卻也是倔的。
我不願去。
悄悄出府看了大夫。
吃了帖藥,疼痛總算消解。
還得了胎兒尚穩健,只要好好保養吃藥便能順利生產的寬慰。
趁夜回府時。
卻見燈火通明,偌大的府邸人人驚惶。
直到燭光照出我的臉。
下人們慘白的臉才重新恢復血色,簇擁著我回房。
須臾,謝子耘裹挾著寒冷的溼氣破門而入。
見著那雙血絲密佈的墨瞳。
我才知曉。
原來他當我要跑。
我被粗暴地扔到榻上。
瓷白的肌膚被掐出紅痕。
聽著他越說越難聽的話。
「睜著這雙可憐巴巴的眼睛又是要去勾引誰?」
「你當初便是這般勾引子安吧,讓他在玉州受苦,還時時寄信來為你求情。」
「怎麼,給我當妾委屈了你。我明日便派船,送你去玉州給他當妻如何?」
見我搖頭。
他哂笑:
「也是,你都被我玩成這樣了,他如何還會要?」
我顫了下。
沒應聲。
只是乖順地圈住了他的脖頸。
他輕嗤:「現在學乖也晚了。」
力道卻輕了些。
從此以後。
我變得很乖。
乖乖吃飯。
乖乖暖床。
偷偷吃藥。
再也沒提任何關於娶妻的事。
因為腹疼又發作。
又開始拿起針線,繡了個小小的紫色荷包。
在繡完最後一針桂花後。
距謝子耘要娶王小姐也只有一個月了。
府中日日有人來道賀。
熱鬧忙碌。
我同謝子耘說想去祈福。
「為夫人求個平安福回來,也好讓她知曉我的心意,日後不要為難我。」
他摟我入懷:「等我忙完陪你去。」
我搖頭:「若被夫人知曉符是你陪我一起求的,怕是會當我同她挑釁。」
「總歸沒有自己求來的心誠。」
他這才依了。
我也的確到了寺裡。
求到平安符。
小小的,放在紫荷包裡,盼望孩子能順利降生。
可我太大意。
同車伕一同將馬車推下崖時,將荷包遺在上頭。
那車伕是謝子安的人。
十分穩重。
他扯住要去尋的我。
「有能證明是姑娘的東西,這場意外才更可信。」
「小的等會還要將尋來的屍??扔下一同燒了,姑娘快離開吧。」
我只好道謝。
他又笑:「是主子對您心懷愧疚,他只願您活得高興些。」
我垂眸看著他來刻著「安」字的玉佩。
終究沒接過。
是謝子耘那日的氣話。
讓我知曉。
遠在玉州,還有個這般惦念我的人。
可他是謝子耘的弟弟。
這就註定我們不會有結果。
之前一直神經緊繃。
鬆懈下來後我才發覺腹部疼墜,被好心人送去醫館時已見了紅。
孩子沒保住。
我哭得很傷心。
平復下來才發現送我來的那人還沒走。
唇紅齒白的,一副書生打扮,給我遞紙遞水,神色動容,眉眼焦急得活像沒的是自己的孩子。
見我困惑,他又有些臉紅。
「在下姓慕名學曾,是來進京趕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