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溪_第2章 快到最後一步時
快到最後一步時。
他怒氣衝衝踹門進來。
「謝子安,父親仍病重在床,你便敢強擄他的妻妾淫樂,你的聖賢書都是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管事舉著燈不敢抬頭。
謝子安將我遮得嚴嚴實實。
謝子耘冷笑:
「玉州恰好空出個刺史的缺來,今日聖上還問我可有推薦人選。」
「你也不用在家中待了,今夜便啟程吧。」
「至於祝姨娘,」他頓了下,「你不守婦道穢亂後院,實是該死。念你這些日子照顧父親有功,至此禁足」
他話未說完。
我已從謝子安身後探出哭得粉馥馥的芙蓉面。
娥眉杏腮,膚如凝脂。
粉唇張合,抽噎著求:
「二少爺沒有強迫我,是我勾引他。」
「大少爺還是隻罰我吧。」
我知玉州偏遠。
離京三千里不止,還有一千里水路,其間虎豹豺狼無數。
謝子安是為幫我。
我不能害他。
只是想到自己要死了,難免難受,便一直低垂著臉。
連被道隱晦的目光裹纏住也沒發覺。
屋中靜了會兒。
還是管事問。
「大少爺,要將姨娘禁足何處?」
謝子耘轉身,扔下句:
「春錦軒。」
管事大驚。
只因那春錦軒。
一牆之隔便是大少爺的承暉院。
04
謝子安最後還是被送去了玉州。
而我,縮在偏僻的小院裡,開始數自己還有多少日子能活。
我不是沒想過要跑。
禁足第二日就嘗試了。
扮成小廝出去,夜裡爬牆...
每次都能被護衛抓回來。
甚至上一回,我偷偷鑽後院的狗洞,好不容易要出去了。
抬頭,就見。
月色下,謝子耘立在牆邊,目光沉沉,視線掃過我抬起的臀,更晦暗了三分。
我嚇軟了身子。
是被他抱回去的。
墨袍透出冷冽的竹香。
他沙啞的聲音含著怒氣:
「再讓我見你這樣一次,你便別想再直著走出春錦軒的門!」
我從此死了心。
謝老爺的情況越發差。
院中的人捧高踩低,漸漸端來的都是餿飯,也皆等著瞧我的笑話。
只有管事是個好人。
他勸我:「左右不會再有更壞的結果,你何不為自己謀籌,去討一討少爺的歡心呢?」
我想到謝子耘那總是冷冰冰、仿若不會笑的臉。
很疑心自己是否能討到他的歡心。
可為了活命,我還是決定去試一試。
結果第一日送參湯,我就因為害怕手抖,在他面前摔碎了湯碗。
腿一軟要跪下時。
溫厚的大掌及時撐在腰後。
我瞧著近在咫尺的緋色官服,心如雷鼓。
頭次聽他這般溫柔地同我說話。
「你是第一次,慌些是正常的,我不怪你。」
「明日我想喝蓮子粥,你仍舊是這個時候來送,好麼?」
我自然是應下的。
次日,一切都很順利。
謝子耘還分了我一口蓮子粥,問我甜不甜。
見我粉著臉說甜。
他勾唇。
指尖抹去我唇邊沾上的粥液。
「明日我下朝會晚些,你夜裡來吧。」
我軟聲說好。
可那日午夜,謝老爺突發急症,太醫們直至凌晨才救回一口氣。
院門開後。
我慌著去向管事打探。
他用憐憫的目光看了我許久,隨後嘆氣:
「老爺難挺過這冬日了。」
「姨娘要為自己早做安排啊。」
腦中轟鳴後。
我莫名想到謝子安的話。
--「小草若懷上我的孩子,他定會打消要你陪葬的念頭。」
那。
我若是懷了謝子耘的孩子,是不是更不用死了?
爬床是險招。
可就像管事說的。
左右。
也不會有更壞的結果了。
05
恰巧遇上府裡採買。
我特意求管事的侄女綠蕊帶身桃紅色的肚兜回來。
可夜裡她回來。
帶回的卻是布料輕薄的絲衣。
這裡一個洞那裡一個洞。
都不知該要如何穿。
我紅著臉還她:「我要的不是這個。」
她卻又將東西塞進我懷裡。
擠眉弄眼跑遠。
「效果還不是一個樣,你要的肚兜賣完了,我可是加了銀子才買到這麼一件。」
我不知桃紅色這般受喜愛。
竟滿京城都尋不出一件。
有些懊惱沒換個顏色。
但謝子耘已經回府,再換也來不及,我只好換上絲衣,披著披風去了。
之後的事意外地順利。
我被謝子耘壓在身??時,絲衣已成絲絛。
暖香盈帳,墨髮勾纏。
他摟著我的腰。
輕嘆:「你是我小娘。」
我很怕他不給我。
泣聲去纏。
「當初是爺買下的我,我從此便只是爺的人。」
「求爺疼我。」
謝子耘這才滿意。
之後我便被留在了承暉院,日日承恩含露,直至冬日過去,謝老爺下葬,謝子耘還一直沒有要我走的意思,我才安下心來。
原以為日子會這般持續下去。
只等謝子耘膩了,放我出府。
我再帶著這些年的積蓄,支個小攤,賺了錢為父母同兄長選個風水寶地修墳,盼他們來世投個好人家。
卻沒想到。
春去秋來,三個年歲過去。
謝子耘不僅沒提半句放我走。
他還要成婚了。
06
第一次聽見謝子耘要成婚的訊息。
是在萬福樓。
幾個世家小姐竊竊私語。
「陛下竟然真的給謝首輔和王淑柔賜婚了。
」
「還不是她有個好貴妃姑姑。」
「這王家女人可是祖傳的潑辣惡毒。」
「王夫人進府便打死了王大人三房小妾,貴妃仗著寵愛,還曾杖斃過懷著孕的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