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病嬌男鬼_第5章 在宣州日子過得挺好的
在宣州日子過得挺好的。
直到某個買糕點的婦人認出了我。
「你是江知虞?」
她手有些抖,後退一步:「二十年前你不是和你父母哥哥死在了那場大火中嗎?」
林望雪為我整理鬢髮的手一頓,沒有說話,垂眸看著我的眼神幽深。
我面容無常地笑道:
「我逃出來了。」
「那你哥呢?」她問。
「哥哥眼燒瞎了,自盡了。」
大娘沒有說話,有些唏噓。
林望雪想同我說些什麼,但店裡人多,他沉默地鬆開我,坐在角落。
似生氣,又似委屈。
委屈初遇我真的欺騙了他。
臨到關鋪,他才向我走來。
只是同樣走來的還有抱劍少女。
「在下白歸瑤。」
她攔住我與林望雪,亮出手中令牌,道:「妖司巡捕,有幾個問題想問夫人。」
「大人請問。」我面色從容。
白歸瑤眼神犀利地看著我:「當年青陽城謝家遭惡鬼滅門一案,可與夫人有關?」
林望雪收緊握著我的手。
他抿唇,將目光移向我。
「有。」
那少女似是猜到,但還是問:
「為什麼?」
我抬眼看向她,語氣平靜:
「我要報仇。」
報刀父刀母之仇。
8.
我自幼便在宣州長大。
父母恩愛,兄長也寵我。
父母並非常人,皆會馭鬼之術。
我耳濡目染下,也學了些畫符類的道法,淺通驅使小鬼的術法。
可他們卻不願我與阿兄在外人面前嶄露頭角,怕惹出禍端,做些糕點生意。
家中有良田奴僕,也算富庶。
只可惜,那些都被一個姓林的男人毀了,一個與父母親師出同門,同樣通馭鬼之術的人。
他讓父親交出另一半的馭鬼秘籍。
父親說他早已燒了。
父親確實燒了。
在我更小的時候,當著我的面燒的,他說他的師父就因此慘死,臨終前交付於他,囑咐不要落在旁人手中。
那男人不信,來勢洶洶,說自己明明天資卓越,還是大弟子,師父卻把秘籍教給廢物的師弟。
他罵師父偏心,罵父親有了秘籍不行,還搶了師妹,也就是我的孃親。
他確實如他所言般很有實力,僅是幾個回合,便把父親打傷,逼死了母親,驅使惡鬼啃食他們的屍??。
阿兄撲上去咬他,被他用劍刺瞎了眼,渾身是血地踹到一旁。
我將阿兄抱在懷中。
那男人陰沉沉地笑著:
「忘了,還有你們兩個小傢伙。」
他沒有出手刀了我們。
將我們綁在屋內,放了火,想將我們活活燒死,只有這樣他才痛快一般。
似是知道我們跑不掉,他屠盡院內奴僕,扔了火把便離開了。
火光滔天,不知是我哭得太慘的緣故,一個牽著毛驢路過的牛鼻子老道救了我與阿兄。
我們拜他為師,尊稱他為師父。
後來師父仙逝。
我與阿兄才了下山。
下山的第一件事,是找當年那個姓林的男人。
倒是可笑,他一惡人,竟得聖上近幸,於妖司居職,位高權重,遭眾人趨奉。
更可恨的是,毀了別人的家,自己姬妾成群,子女繞膝。
林府佈下天羅地網,陣法破多。
我與阿兄若想報仇只能另尋他法,比如從他那些不爭氣的幾個兒子下手。
我算有些姿色,在得知他那個貪戀美色的二兒子會前往明德寺禮佛。
阿兄在亂葬崗尋了個剛死的囚犯,我假扮賣身葬父的少女,在那蹲守。
只可惜那人留戀於青樓,蹲了三日,也未見他從明德寺經過,倒是同他前往的弟弟注意到了我。
也就是林望雪。
可他不願意收我。
我與阿兄只得另想他法。
不曾想林望雪在客棧遇到了傷人的狐妖,他恰巧犯病,無力抵抗,被我救下。
知道他並不受寵。
我待他極好,只求他讓我混入林府,破壞了陣法便行。
可林望雪也待我極好,甚至是愛上了我,為我刀人,說要娶我為妻。
我確實心動了。
我嫁給了他,同時,也更方便探查林府各處陣法。
尋得所有破陣之術時,阿兄假扮瞎眼道士被我收留。
而復仇的那天,我支開了林望雪,告訴他,我想吃很遠一個鋪子的糕點,很想很想,想讓他親自給我買。
他當然是同意了。
沒了顧慮,我與阿兄破了原本的保護陣,啟動了在林府謀劃多年的驅鬼陣法。
那個老家主的膳食被我日復一日地下了藥,他日漸消瘦,面如枯槁,卻託著身患重病的身子不死,為的就是讓他親眼看著今天。
看著他不爭氣的兒女美妾,被惡鬼啃食,向他求饒而無能為力。
他認出了我與哥哥。
可是晚了。
我與哥哥點燃了火把,共同扔向了林府,大火燒得兇猛,將那埋在心底的仇恨點燃,一同攀向血色蒼穹。
我們不像他般離開。
看著大火燃起直至熄滅。
所有都燒沒了。
所有都燒為灰燼了。
廢墟中,阿兄大笑著,瘋魔地抱著我笑,凹陷的雙眼流著血淚。
我看到了剛回來的林望雪。
阿兄面容冷了下來。
那天后,林望雪因一路奔波,受了風寒,他看不出難過,也許整個人都是情緒淡淡的。
他躺在床上拉著我的手,脆弱又小心地問我說,他現在什麼的沒了,我還會愛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