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病嬌男鬼_第2章 亦或是這雙給我端葯的手
「亦或是這雙給我端藥的手。」
酥麻的觸感從手背傳來。
我長睫輕顫,調整好心態側過頭,揚起淺笑,唇輕輕碰了碰他的唇,手指撫摸他的臉龐,道:
「相公莫要同我玩笑。」
我手扯開他??前衣襟。
他眸光暗下,唇角笑意涼薄,但也沒有拒絕,縱著我將他按榻上。
只是不巧帷幔剛落,院外便又響起一道急促的敲門聲。
我停下動作,剛要起身,被臉色蒼白透露出一絲緋紅的林望雪握住手腕。
「不許去。」他抿唇。
我聽著門口愈發急和重的叩門聲,抽回被他拉著的手,披起外衣繫上腰帶。
「不去怕是要一直敲了。」
「我去開。」
林望雪從榻上坐起,整理下衣衫,被我按住。
「十里八村都知道我是有名的寡婦,相公若是出去,只怕明日流言蜚語要淹死我。」
聽見「寡婦」二字。
他似是氣笑。
也不再攔我,坐在榻上深深看了我一眼,似要等我回來再同我繼續算賬。
我執傘提燈來到院中,開啟門,燈火映照著兩個面色同樣慘白的年輕人。
頭戴高帽,服飾一黑一白。
雨勢漸大,兩人未穿蓑衣,也未撐傘,可渾身竟然遇雨不溼。
「有沒有見到過這個人。」
白衣男人拿出一幅畫像展開。
畫中人青年身穿紅衣,鳳眼下有一顆小淚痣,眼尾上挑。
我眉眼低垂,輕輕搖頭:
「回大人,天剛黑時,奴家用過膳便睡去了,至今未曾出門。」
「這人是犯了什麼事嗎?」
那兩人未答話,只靜靜打量著我半晌,見我面容平靜,眉眼雖隱有疑惑,但並未表現出過度驚慌。
「只是打傷了幾個衙役。」
兩人對視一眼,白衣男人收回畫像,朝我點頭示歉:「叨擾夫人了。
」
兩人轉身眼看離去,我正要關門,那黑衣人忽地轉身,不經意地看著我未乾的發,問:
「夫人既是天黑便睡,又為何看來像剛沐浴過?」
「今夜雨落,風雨作聲,奴家夜裡遭夢噩驚醒,出了冷汗,便去洗了澡。」
「夫人因何夢驚擾?」
黑衣人不依不饒。
我開了門,似有些惱了。
「家裡貓失蹤了三日,心中憂慮,夢見被惡鬼吃了。」
「兩位大人若不信可自行去屋內檢視,左右我只是一屆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又奈何不了你們,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夫人勿氣,在下隨口一問。」
黑衣男人歉意地躬了躬身。
那兩人未再作糾纏,隱入雨幕。
我關上院門,轉身。
林望雪站在簷下看著我。
我走近,將傘合上,便要去牽他的手,被他不著痕跡地避開。
「相公?」
我眼含困惑。
他自嘲地笑了笑,未過多言語,將我打橫抱起按在榻上。
情到深處,才在我耳邊開了口,低聲道:「我時常在想,娘子是不是從初遇我的那天,便是算計好了一切。」
我拽著他的頭髮,有些失神。
初遇啊?
十年前的事了。
4.
那年的雪比往年來得要早。
積雪覆蓋整條長街。
路上行人寥寥無幾。
我跪在雪地中,身前破席捲著個死人,旁邊木板上歪歪曲曲寫著「賣身葬父」四個大字。
那年恰逢大旱,莊稼收成不太好,我身形纖弱又瘦,臉上灰撲撲的,一副患了重病,快要死的憔悴模樣。
不能幹活,買了也是個負擔。
天黑到天明。
我跪得雙腿發麻,昏沉間。
一雙錦雲白靴闖入視線。
我抬頭,撞入對方漆黑不見底的瞳孔。
風雪中,尚且年幼的小公子披著雪白狐裘,蒼白精緻的面容無一絲表情,朝我問:
「你怕死嗎?」
他眸中平靜,彷彿僅僅是好奇。
「怕。
[每個人都怕死。]
他得到答案,也還是神情淡淡,朝身旁僕役示意,遞給了我一個鼓囊囊的荷包。
很重。
很值錢。
我感激地說要服侍他一輩子。
他不願意收我做丫鬟。
真是個奇怪的人。
幾番跟隨,我打聽到他名為林望雪,是青陽城某個大戶人家的公子,自幼多病,和兄長來安祿城是為燒香拜佛,順道訪名醫,以診頑疾。
安祿城不算太平,他所留宿的客棧那天便遭到了狐妖襲擊,死了很多人。
我將傷痕累累的他從混亂中救出,用他給我的銀錢買了藥,照顧了他一段時間。
我與他交流並不多,他不愛說話,整日坐窗邊,直到傷好走之前的那天,問我有什麼想要的。
「什麼都可以。」他說。
「公子給奴家銀兩,讓奴家為家父妥善營葬,此等大恩,奴家難以相報。唯願此生常伴公子身側,侍奉終身。」
雪落長睫,他靜靜看著我。
久到我拿不準主意時。
林望雪坐上馬車,掀開車帷,伸出一隻細長而骨節分明的玉手。
「那便走罷。」
他的眼珠烏黑水潤,有了我的倒影。
我長睫輕顫,搭上他的手。
林府是馭鬼世家,老家主曾在京城中的妖司任職,後來年事漸高,致仕歸鄉,享桑榆之樂。
那段時間,我與他形影不離。
許是救命恩人的緣故,林望雪待我極好,不用像其他丫鬟小廝那般忙碌,他長年患病,不喜陽光,常戀衾枕。
其他人不敢惹他。
我便服侍他穿衣,哄他喝藥,推著輪椅常坐在院內或者長廊下曬太陽。
直到他生辰那天,他飲了酒,藉著醉了的名義吻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