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病嬌男鬼_第3章 阿虞

「阿虞，你會陪我一輩子嗎?」

他將我抱在懷中，脆弱又迷茫。

林望雪的母親老家主強取豪奪來的美妾，生下他沒多久，便鬱鬱而終地死了。

他兄弟姐妹極多，他又從孃胎出來便體弱，年幼時並不受寵。

只是某日老家主在教授馭鬼之術時，發現他畫符頗有天賦，便產生惜才之心，尋了名醫為他看病。

可惜，多番尋醫無果，算命的斷言林望雪逾弱冠四載而死，老家主也放棄了他。

月光淒冷地灑在他的身上。

我回他會的。

「會一直陪你。」

但當夜他犯了病，吐了許多血。

他又讓我走。

讓我離他遠遠的。

我給他喂下藥，擦淨唇上的血，將他在懷中抱緊，說要陪他生生世世。

說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你不是怕死嗎?」他問我。

「現在不怕了。」

他埋在我肩上悶聲道:

「我會好好吃藥的。

「我會和你一起長命百歲的。」

林望雪要娶我為妻。

他的那些個兄弟姐妹和幾個姨娘都在私底下議論，說丫鬟配不受寵的病秧子，只怕要早早守寡。

他的四哥是個紈絝，得到訊息來糾纏我，說跟林望雪倒不如做他的妾。

第二天，橫屍街頭。

是林望雪做的。

他和我在榻上纏綿，在我耳邊陰惻惻地威脅:「不可以離開我。」

「覬覦你的人，我都會刀乾淨。」

「你跑了，我也會抓住。」

那時，我才知道他與常人不一樣。

平靜外表下。

骨子裡偏執又瘋。

只是與他沒過兩年好日子。

林府便被不知名的大火燒為灰燼。

百餘人葬身火海。

5.

思緒回來。

林望雪將我擦淨抱在懷中。

這幾日我常被夢魘所擾。

如今在他懷裡卻沉沉睡去。

醒來已是豔陽高照。

床鋪與被褥皆換了新的。

林望雪坐在床邊，見我醒了，便服侍我穿衣，洗漱。

我吃下他喂來的粥，誇讚道:

「相公真好。」

他神情淡淡，紅唇輕啟:

「娘子依舊伶牙俐齒，只是不知我這麼好，娘子為何還要刀我。」

我被他噎住，沒有答話。

白日在家，林望雪同我一起看書，出門就撐傘跟在我身側，亦或者藏在我袖中。

鬼喜香燭。

我便出門給他買了些。

不巧聽人說，近來城郊外常有鬼魅出沒，吸人精氣。

「唉，我妹一家便住城郊，妹婿早逝，她獨撫二子，我正思考著把她接回家暫住時日，待風波平息再作他計。」

我在挑香燭時，兩個約莫年過四旬的男人從身後走過，低聲議論。

「害，顧兄勿憂。我昨日聽縣衙諸友說，京城妖司派來一少女，術法超凡，現正聯合捕快著手處理諸般妖邪作祟之事。」

「京城之人?」

那人疑惑:「怎會來我們這?」

「聽說，為查當年謝家滅門案。」

我拿香燭的手頓住。

面前老闆臉上帶笑:「夫人識貨，這是上好檀香，還含有安魂草。」

他壓低嗓音朝我道:

「鬼甚喜此香，可隱藏氣息。」

我面無異色，遞給了他一串錢，淺笑著讓他給我包起香:「若有衙役問......」

他伸手接過，彎腰道:

「自然是未見過夫人。」

我接過包裹，點頭以示滿意。

在幾個小攤買了些糕點吃食，正欲折返回家行至僻徑時，被人攔住去路。

我抱著香抬眸視去，是那位素愛美婦的縣令家公子，以前對我糾纏幾次，但都是在街上，人多沒有敢亂來。

「娘子一人?」

他唇角噙笑，正朝我走來，面容忽地慘白，唇角笑意僵住，低頭視去，一隻手從後血淋淋地穿過他的??膛。

手唰地抽出。

男人笑意僵住，直直倒去。

林望雪不知何時從我袖中出來，繞到那人身後刀了他，眉眼陰戾。

「回來。」

我提高聲線喚他。

陽光毒辣，灼得他身上冒著白煙，再待下去怕是要魂飛魄散。

他看了我一眼，見我慍怒，抿了抿紅唇，看了一眼地上沒有氣息的男人，才化為青煙回到我袖中。

我有些苦惱地盯著男人。

幸好這條路僻靜，人不多，想來這縣令公子也是拿準這一點了，才來蹲點等我。

不巧自己反倒死了。

我沒興趣去亂葬崗拋屍。

反正人又不是我刀的。

我嘆了口氣，摸了摸袖子:

「相公，我們逃吧。」

晚上，我伏案畫符。

林望雪奪去我的毛筆，手搭在我身後的椅子上，俯身吻來，良久才鬆開。

他指腹摩挲著我被咬微腫的唇，眉宇間似有惱怒，逼問道:「娘子的符是跟那個瞎眼道士學的?」

我笑著摸了摸他的臉:「相公你忘了，你也會畫符，我是跟你學的。」

他勾了勾唇，笑意不達眼底:「你畫的那符與我畫的比畫走勢分明不同，甚至有些陌生。

「娘子——」

他壓低聲:「你在說謊。」

我沒反駁，拿起蘸了硃砂的毛筆，在他額間點下紅痣，又遞在他手中。

「那相公你教我的。」

我柔若無骨地攀著他的肩，吻了吻他的唇，曖昧至極地柔聲道:

「教教我，該如何畫。」

6.

縣令公子死的第二日。

縣令便浩浩蕩蕩派人挨家挨戶逼問，懂些鬼怪之事的仵作說非常人所謂，約莫是鬼。

我花了些銀兩，較快地拿到路引，便同林望雪早早離開。

「娘子想去哪?」

馬車內林望雪將我抱在懷中。

我認真想了想，輕聲道:「去宣州吧，地處江南，冬天也不會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