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晚來風_第5章 我不覺撫過左臉
我不覺撫過左臉:「就是覺得我這樣......」
「你這樣，再合適不過了!」
柳風將我拉到鏡前。
「我小時候學過幾年畫，化妝嘛，應該都是一個套路。」
說著便點著胭脂，描在我的左頰上。
鏡中那抹礙眼的胎記，在他的筆下竟真的變成了一朵花。
「你看，我就說，像花一樣吧。」
接著，柳風又托起我的下巴，拿起炭筆幫我描起了眉。
我抬眸正好對上他認真的目光。
「閉眼。」
說著炭筆又移到了眼睛上，一筆一劃，酥酥麻麻的。
他溫熱的拇指輕輕劃過我的眼角:「別動，眼線有點歪。」
「哦。」
我不敢亂動，清晰地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
隨之心口便不受控制地亂撞了起來。
「好了，睜眼。」
溫熱的手指從我的臉上移開，遞來一張唇紙。
我輕輕一抿。
抬眸，鏡中的面孔映入眼簾。
這哪裡還是我。
「嘖嘖，沒想到，我還有這天賦。」
柳風看著鏡中的我，得意地笑著。
「不對，應該說是妹子你天生麗質，稍微一打扮就......」
我回過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笑意一僵。
我臉色一熱，他耳尖染起了薄紅。
「完了，完了......淪陷了。」
他嘀咕了句。
「什麼?」
「沒事啊。」
柳風不著痕跡地移開腳步，幫我收拾別處去了。
胭脂鋪開張後，我學著柳風指點的妝面，引來了一大批姑娘競相效仿。
柳風上午酒館不忙，時不時跑我這裡招攬客人。
晚上，胭脂鋪打了烊，我便幫他的酒館理賬目。
直到入秋後，衛臨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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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家，隨便來兩套最近時興的。」
我回過頭，正對上那張久違的臉。
「晚棠，你怎麼在這?我剛回來，聽說這家很受姑娘們喜歡，正準備買一套回去給你個驚喜，沒想到你早就......」
他隨手指了指我的妝面:「你這樣，還，還挺特別。」
我往後一躲:「若我沒聽錯，衛少爺，說得是買兩套?」
「是，也得給嫣兒......」
衛臨這才反應過來:「你，什麼意思?」
我未理會他，徑直選了兩套最時興的。
「一共十兩。」
「晚棠，你......」
他環視著屋內:「這店鋪，是你開的?」
「是。」
衛臨當即變了臉色。
我和柳風走得近，免不了有說胭脂鋪的掌櫃和酒館的柳老闆是一家子。
柳風從不介意，我也看開了，反正清者自清。
想來衛臨一路過來，也聽說了。
「江晚棠，你扔下自己家的鋪子不管，跑來和姓柳的那個怪人開胭脂鋪?
「你還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裡!虧我這兩個月還想著買些東西補償你!」
我被他氣笑了。
「和離的事，我早就提過，和離書你親筆簽了字，你和嫣兒離開後，我也給你傳過信。你現在不會想告訴我，你不知吧。」
「什麼和離書?什麼信?晚棠，你到底在說什麼?」
「衛少爺聽不懂，不如回去問問你的好姨娘!別妨礙人江姑娘做生意!」
門口傳來柳風的嗓音。
他說得對，若衛臨未看到信，只有一個可能，信被嫣兒藏下了。
「你算什麼東西!這是我和我家娘子的事哪輪得到你插嘴!」
「你們這裡的人，就只會這樣罵人?」
柳風掏了掏耳朵嗤笑著。
「我是不算什麼東西，可不像你啊，五行缺德，八字犯賤，直腸子都長腦袋上了，竟用嘴拉，人群裡半天扒拉不出來，就踏馬的不是個東西!」
「你!」
衛臨緊了拳頭。
「喲，想動手?」
我忙給柳風使眼色，這個時辰趙捕快應該已下了值。
柳風卻無半分退讓之意。
「老子上輩子一打三!就你這細皮嫩肉的大少爺，想跟我動手?」
衛臨到底是輸了氣勢。
「江晚棠，你等著，我早晚讓你回衛家跪著求我!」
柳風朝他的背影呸了一口:「誰求誰還踏馬不一定呢!」
我頹然坐在了椅子上，心中驀然生出一抹不好的預感。
衛家有個老主顧，是做胭脂生意的，同衛臨一向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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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我合作的香鋪不是坐地漲價，就是全部售空。
能買到的，成本算起來竟比售價還高上了兩成。
衛臨派人傳信，只要我安心跟他回衛家，便放過我這間鋪子。
柳風撕了信，又將衛臨罵得狗血淋頭。
幸好我早有準備，還有不少囤貨。
柳風冷哼一聲:「倒要看看衛臨的家底夠他折騰多久。」
他假意尋貨源，高價求購。
引衛臨不管不顧的買斷。
附近的胭脂鋪全部漲了價。
我和柳風相視一笑，依舊原價，但每日限量出售，希望能撐一段時間。
衛臨再次送信威脅時，柳風急了。
「傻批，老子有金手指，玩不死你!」
他提出預售，預存的會員制。
可看著收上來的一大筆會員費，我不免有些擔憂。
「這樣下去，即便搬倒衛臨，後續也很難拿到那麼多貨。」
柳風一笑:「怕什麼。」
他遞給我一個地址，是一個村裡的小作坊。
「早就幫你訂了一大批貨。」
直至半個月後，我的胭脂鋪依舊按照原價照常營業。
收入未降反增。
而衛臨因重金指使商戶壟斷貨源，惡意打壓同行被官府扣下了。
衛家從前照顧我的嬤嬤來鋪子裡尋我，說衛夫人請我見一面。
短短幾個月，她憔悴了不少。
「晚棠，看在婆媳一場的份上放臨兒一馬，把狀子撤了吧。」
她知道是我偷偷遞了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