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晚來風_第2章 他說

江畔晚來風發布時間:2026-07-21作者:九月風風

他說:「古有無鹽女,貌醜卻為賢后。你啊,一點也不醜,別聽別人亂說。」

我眼睛一酸,哭得更厲害了。

「怎麼又哭了,我最見不得姑娘家哭了。」

他慌忙扯著衣袖給我擦淚,悄聲道:「你忘了,我倆有婚約,有我在,你不會嫁不出去的......」

那時我絲毫未察覺,他的目光似有似無地停在了我身後的嫣兒身上。

更不知,每每遇見姑娘家哭,他都會出言安慰。

我傻乎乎地以為衛臨會是我的良人。

為了配得上他,為了當得上一個「賢」字,不僅在課業女工上加倍努力,還和爹爹學習打理生意,管理賬目。

日思夜盼著那一日。

04

正如衛臨所言,婚事是我爹腆著臉登門求來的。

他近年生意不好,兄長又好賭,他急需衛家助力。

衛夫人沒有拒絕。

她操勞過度,身子大不如前,聽聞我在生意上頗有天賦,需要我幫衛臨打理生意,再順便給她生個孫兒培養。

衛臨也沒有拒絕。

並非記得那句玩笑話,而是,他要嫣兒為妾。

大婚之夜,衛臨是和我的丫鬟共度的洞房花燭。

外面人羨慕我醜女命好。

江家生意再次回春,爹孃勸我要知足。

我便嚥下委屈,安心做好婆母交代的事,盡心幫衛臨管理商鋪,同他相敬如賓。

不久後,鋪子裡有支出平不上。

衛臨搖著摺扇,將一個不甚貴重的簪子插在我頭上,溫聲求我幫忙。

我便傻傻地動了自己陪嫁的那間,好不容易轉虧為盈的鋪子。

衛臨每每支完銀子,給嫣兒添胭脂、添首飾,都會差人也給我送一份。

我捨不得這份施捨,將他弄出的窟窿都補上了。

直到,那次婆母提前查賬。

而我補不起了。

婆母當晚便以妾室不安分為由,罰嫣兒跪了祠堂,逼衛臨進了我的房中。

唸叨著該有個孫兒了。

屋中燃了很重的香。

衛臨將我撲到床上,惡狠狠地質問我為何告狀。

「江晚棠,難不成你的不爭不搶都是裝的?所以是我送嫣兒一套浮光錦,沒送你,你嫉妒了?

「還是說,你從頭至尾都是在故意引誘我出錯,以待最後告到我娘那,讓我娘出面罰嫣兒,再把我引到你房中,換取一夜溫存?」

他報復般用力一壓,我痛得連解釋的話都說不出。

他許是聽到了我的啜泣聲,才溫柔些許。

至此他便時常來我房中,我以為我真的該知足了。

05

年底,我幫衛臨拉了個單子,尋他簽字。

聽到了嫣兒的抱怨。

衛臨抱著她哄道:「你以為我願意跟那個臉不能看,還不得趣的木頭睡一塊?

「還不是我娘說只要江晚棠有了身孕便給我提月錢,外加一個鋪子!」

我一個踉蹌,衛臨親手別在我頭上的簪子,碎在了石階上,滾到了爛泥裡。

我頂著大雪,不管不顧地跑回了江家。

衛臨沒有追我。

「隨她去吧,早晚會回來的。」

回了家我才知他為何如此篤定。

我爹生意虧空,兄長又欠了銀子。

婚前他獅子大開口,衛家給了他原定兩倍的聘禮。

而我的嫁妝只有一箱舊衣,一間快倒閉的鋪子。

爹罵我沒用,兄長說我頂著這張臉就別痴心妄想了,娘勸我多忍忍,多服軟。

連頓飯都沒留我吃,我便被他們趕了回來。

說難聽點,我是被爹孃賣進衛家的。

婆母嘴上誇我賢惠能幹,心裡只當我是白使喚的管家、賬房,外加一個生孩子的工具。

衛臨有需要時送支簪子、說兩句軟話,把我哄得團團轉,可在他眼裡,我就是條聽話的舔狗。

這些話是後來柳風說的。

他是個奇怪的酒館老闆,自遇見我後,就一直勸我和衛臨和離。

說什麼我離開衛家,他就可以完成任務回家了。

我聽不懂,那時只覺得自己離開衛臨無路可去。

但我和衛臨「相敬如賓」的日子也到了頭。

我不再事事隨他,不再由著他動鋪子裡的銀子。

他以為我學會了同他置氣,竟把嫣兒帶到了鋪子裡,說著分擔,全是添亂。

我忍著頭疼地理了半日的賬,剛出去透口氣,卻見牆角二人抱在一起,難捨難分。

「少爺,仔細被姐姐看到。」嫣兒低嗔著。

衛臨溫柔地吻過她:「看到正好,讓她學學......」

我忍著噁心跑到了後門口,淚便瞬間決了堤。

不知哭了多久,眼前出現一根糖葫蘆。

「在意你的人不會等你哭了才哄,因為在意你的人是不會讓你哭的。」

抬頭便見柳風眯著桃花眼淺笑著的面孔,他將糖葫蘆塞給我。

「別傻了,妹子,聽哥的勸,踹了渣男,脫離原生家庭,全心搞事業,做大女主!

「憑你這能力,盤個店鋪,不出兩年就能當上富婆!

「屆時想要什麼男人找不到,何必守著那根爛黃瓜?

「就算幫哥一個忙,行不?」

無禮又荒謬。

06

我也並非全然未聽進去。

可我有了身孕。

總不能讓腹中孩兒生下來便沒了爹吧。

柳風無奈扶額:

「你這情況,根據我的經驗,孩子生下來管狗叫爹,都比姓衛的這爹強!」

今時才覺得,柳風說的對,衛臨當真不配!

想來那未出世的孩兒定是不願認這個爹,索性連我這個娘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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