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晚來風_第4章 這杯清淡的是給你準備的
「這杯清淡的是給你準備的。」
我輕抿一口,入口酸甜,酒香回甘。
「敬江家妹子,終於告別過去,開始新生!」
「敬新生!」
我仰頭又抿了一大口,便有些停不下來了。
恍覺眼前的一切,好不可思議。
我竟真的決然離開了衛臨,走出了衛家。
「妹子你慢點喝,這酒後勁大著呢......算了,隨你吧。」
我再次與他碰杯。
「柳大哥,謝謝你。」
「你已經道過很多次謝了,其實也算是你幫我吧,畢竟把你這個嬌妻爆改成大女主,我就可以......回家了。」
我不懂他的意思,不過確實從第一次見面,他就急著勸我和離。
記得那是半年前的冬天,衛臨辱我,我跑回江家卻被爹孃趕了出來。
我又冷又餓。
大概是蒙了,遇見一處亮著燈的小館,連牌匾都沒看,進門就問:「還有湯麵嗎?」
「老子開的是酒吧......不,酒館。」
半躺在搖椅上的柳風隨口道。
我悻悻出去,卻見隔壁麵館已打了烊。
回過頭,又多問了句:「老闆,勞駕,能做碗麵嗎?熱湯也行。」
「都說了是酒......」
他抬起頭,瞧見我時,忽然興奮地跳下了搖椅。
「靠,女主啊!
「姑娘稍坐,我這就給你煮麵!你千萬別走啊!」
我將圍帽又壓了壓。
少頃後,他端來了一碗像湯一樣的面。
「面不好擀......疙瘩湯,姑娘將就喝。」
「謝謝老闆。」
我捧著碗,才恍覺一絲暖意。
我腹中不合時宜地叫了聲,只能先硬著頭皮摘下圍帽,填飽肚子。
暖湯入口,不難吃。
對面傳來一聲輕笑。
「我當是多嚇人呢,就那麼大點個小胎記,跟貼朵花似的,至於嗎?
「這要是在我們那,就姑娘這模樣,這花似的胎記,能當大網紅!」
我不覺顰眉,他似乎反應過來,合手不甚標準地朝我一禮。
「在下隨口瞎說,那個......唐突了,不過恕在下直言,妹子看起來剛哭過,似乎生活不太順心?」
我未搭話,他竟愈加無禮。
「話說......妹子你就沒想過,離......就是,和離?」
我心中一慌。
可未及多想,身後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隨之就被一身寒意的衛臨拽走了。
說娘急著尋我回去,明日鋪子裡一堆事。
他瞪了柳風一眼,連銀子都沒付。
我出了門他朝我喊著,讓我好好想想。
......
柳風自嘲一笑:「當時心急,確實冒昧了。
「但也不能怪我,誰讓你這好好一個姑娘,非得喜歡姓衛的那傻批,我能不急嗎!」
他趁機大罵了衛臨幾聲。
想起當初,只因衛臨隨口的一句安慰,我便全然交付了真心,拿他當成了此生良人。
當真可笑。
我仰頭猛灌一口,酒空了,月已中天。
看著眼前的男子,心裡忽然也有些空。
「柳大哥,如今你的任務完成,是不是就要回你的家鄉了?」
柳風一怔。
「那個,也不急,等你安定下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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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未等安定,我爹孃便找來了。
二話不說就要將我綁回衛家磕頭認錯。
「我已經和衛臨和離,和衛家兩清了!」
「誰准許你和離的?好好的少夫人不當,跑到這不三不四的地方來!」
「咳咳!」
柳風抱著胳膊倚在樓梯口:「我說大叔啊,我開門做生意,怎麼就不三不四了?造謠詆譭可是得吃官司的!」
「讓開!你算什麼東西,老夫管教自家閨女,與你何干?」
我爹不輕不重一推,柳風竟順勢「哎喲」一聲,跌在了地上。
「打人了啊!」
他適時朝門口大喊:「趙捕快啊!有官司了,有人光天白日,強搶民女,還打人!」
趙捕快每日這時辰都會來店裡拿酒,此時剛好到了門口。
長刀往桌上一橫,質問怎麼回事。
爹只好鬆開我,朝他賠笑著一揖。
「閨女不省心,從婆家跑出來,誤會一場,不勞官爺費心。」
柳風從地上站起來,彈了彈身上灰塵。
「可這位江姑娘說,已經同夫君和離,哪來的婆家?大叔你這又綁又逼,不顧姑娘的意願,怎麼就不算強搶民女?」
「這是我閨女,你小子胡說什麼!」
我趁機忙拿出和離書。
「和離之事已過了衙門,民女自願留於此處,還請官爺做主!」
柳風在背後同我豎起了大拇指。
趙捕快拍了拍桌子:「行了!我聽明白了,和離書既已有衙門的印章,即刻生效,若二位強行綁人,還打人,便真得隨我去衙門走一趟了!」
爹無奈,只能嚥下怒火。
娘張了張嘴,看看趙捕快,又看看我。
「可是晚棠,既如此,跟娘回家也好啊。」
我咬咬唇,未再看她。
「娘,江家不是早就把女兒推出來了嗎?
「女兒既已給江家換了豐厚的嫁妝,這養育之恩,也算還上了。
「你們有兄長,有嫂嫂,生意穩定,家中和睦,想來也不需要我這個女兒。」
爹孃一嘆,終是隨了我。
柳風多送了趙捕快一壺酒。
趙捕快對他稱兄道弟,對我也點了點頭。
「以後弟妹再遇到這種事,讓柳兄隨時喊我!」
我一怔,未及解釋。
柳風便微微一禮:「那就多謝趙大哥了。」
他灑脫得同往常一樣。
我卻一整日都有些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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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我盤下了隔壁出兌的胭脂鋪。
本來覺得開胭脂鋪不太合適。
柳風說:「江大妹子都有本事讓那間快倒閉的陪嫁鋪子起死回生,怎麼還怕這麼好地點的胭脂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