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懂弟弟嬰語那天起，我開始學着沒有媽媽_第9章 9匯演結束後

9

匯演結束後，我拿了第一名。

老師告訴我，學校準備推薦我參加全國青年舞蹈展演。

我還沒來得及高興，劇院外突然傳來一陣驚呼。

媽媽抱著弟弟衝過來。

弟弟臉色發紫，雙手胡亂揮動。

“安安噎住了！”

她哭著把孩子塞到我面前。

“昭昭，救救他！”

我學過急救。

比賽和演出常有意外，老師要求每個人都參加培訓。

我接過弟弟，讓他趴在手臂上，連續拍擊後背。

一下。

兩下。

第三下時，一顆小金珠從他嘴裡掉了出來。

弟弟終於哭出聲。

媽媽腿一軟，跪坐在地上。

爸爸撿起那顆金珠。

是長命鎖上掉下來的。

他們花十二萬買給弟弟保平安的東西。

差點要了他的命。

救護車趕來後，醫生給弟弟做了檢查。

確認沒有危險，媽媽才像活過來一樣。

她抓著我的手，不停重複。

“安安說得沒錯。”

“你走了，他真的會活不成。”

“昭昭，你看，你就是來救他的。”

我慢慢抽回手。

“不是。”

她愣住。

“什麼？”

“他差點出事，是因為你把不安全的金飾戴在他身上。”

“我救他，是因為我剛好在這裡，也學過急救。”

“不是因為我是他的姐姐。”

媽媽搖頭。

“可他預言到了。”

“所以呢？”

我問她。

“因為我救過他一次，我以後就要守著他一輩子？”

“他發燒是我的錯，噎住是我的錯，將來生病受傷，也都是我的錯？”

“媽媽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是。”

我看著她。

“你不是怕我出事。”

“你只是怕我不在的時候，他出事。”

弟弟哭累了，趴在她懷裡小聲抽噎。

那道聲音再一次響起。

這次比從前清楚。

“媽媽......放開姐姐......”

媽媽的身體猛地僵住。

她聽見了。

爸爸也聽見了。

走廊裡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弟弟抬起手，指向我。

“姐姐......走。”

媽媽抱著他的手開始發抖。

“安安，你不想要姐姐了嗎？”

弟弟當然不會回答。

可那道聲音還在繼續。

“姐姐不是媽媽的。”

我鼻尖一酸。

這麼簡單的一句話。

一個剛滿月不久的孩子都明白。

可我的父母不明白。

爸爸臉色難看。

“一個孩子的胡話，能說明什麼？”

我看向他。

“當他說我不能走時，你們把他當神諭。”

“現在他說放開我，就成了胡話。”

“你們信的從來不是他。”

“你們只信自己想聽的。”

媽媽忽然哭出了聲。

她蹲在地上，像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昭昭，媽媽只是太害怕了。”

“我好不容易才有安安。”

我點點頭。

“我知道。”

“所以你可以失去我。”

她抬頭看我，嘴唇顫抖。

“不是的。”

“已經是了。”

我把銀手鐲從包裡拿出來，放在她身邊。

“這是外婆留給我的。”

“我原本想帶走。”

“後來覺得沒必要了。”

“屬於那個家的東西，我一樣都不想要。”

媽媽想抓住我。

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我轉身離開醫院。

這一次，她沒有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