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懂弟弟嬰語那天起，我開始學着沒有媽媽_第6章 6南川舞蹈學院比我想象中更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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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川舞蹈學院比我想象中更舊。

宿舍六個人一間。

牆皮有些脫落，洗澡要去走廊盡頭排隊。

可我推開宿舍門時，還是笑了。

最靠窗的位置貼著我的名字。

沈昭。

這張床只屬於我。

不會因為誰出生，就被搬進雜物間。

室友林悅幫我抬行李，隨口問：

“你家裡人沒送你？”

“他們忙。”

“我爸媽也忙，塞了兩千塊就走了。”

她嘆了口氣。

“沒人管也挺好，自由。”

我沒有解釋。

她說的沒人管，和我的不一樣。

開學第三天，學校開始選拔新生匯演。

我報了獨舞。

老師看完我的基本功，直接把我安排進最後一輪。

“你身體條件好，動作也乾淨。”

“就是落地時左腳有些遲疑。”

我低頭看向腳踝。

那是十三歲留下的傷。

過敏住院那次，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

後來只要練久了，就會隱隱作痛。

“能堅持嗎？”老師問。

“能。”

我每天練到訓練室熄燈。

晚上再去便利店兼職四個小時。

月底拿到第一筆工資時，我給自己買了一雙新舞鞋。

三百八十塊。

結賬時，我盯著付款頁面看了很久。

十五歲那年，我求爸爸留三百塊買舞鞋。

他說我不懂事。

現在我才知道。

靠自己買來的東西，原來這麼踏實。

匯演前一天，輔導員把我叫到辦公室。

媽媽坐在裡面。

她懷裡抱著弟弟，腳邊放著兩個行李箱。

看見我，她眼圈立刻紅了。

“昭昭。”

我停在門口。

“你怎麼來了？”

“媽媽給你送東西。”

她開啟箱子。

裡面裝著被子、衣服、零食，還有我沒帶走的獎盃。

“宿舍條件不好，媽媽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

“你搬出去和媽媽住，好不好？”

我看向輔導員。

輔導員有些尷尬。

“你媽媽說你離家出走，家裡很擔心。”

“我不是離家出走。”

我拿出錄取通知書。

“我是正常來報到。”

媽媽急忙站起來。

“媽媽不是要逼你回去。”

“你留在南川也可以，媽媽陪你。”

我看著她懷裡的弟弟。

“爸爸同意？”

她眼神閃了一下。

“他過幾天也會來。”

原來他們不是同意我上學。

他們只是準備把那個家搬到我身邊。

弟弟忽然朝我伸出手。

“姐姐......跳......”

媽媽臉色一變。

她抓住我的手腕。

“你明天是不是要上臺？”

“是。”

“不許去。”

她的聲音太急，連輔導員都愣住了。

“安安說了跳。”

“他是不是看見你從什麼地方跳下去了？”

我慢慢抽回手。

“舞蹈本來就要跳。”

“那也不行！”

她擋在我面前。

“昭昭，媽媽不能讓你出事。”

我忽然笑了。

“我比賽十幾年，你看過一次嗎？”

她嘴唇發白。

“以前是媽媽不好。”

“以後每一次，媽媽都陪你。”

“只要你聽話。”

又是聽話。

我揹著她報名，是不聽話。

離開家，是不聽話。

就連站上舞臺，也要先得到弟弟的允許。

弟弟看著我，含糊的聲音再次響起。

“姐姐......臺上......飛......”

媽媽只聽到前半句，死死抓住我。

“你不能上臺。”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明天我會上臺。”

“你攔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