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月於野_第3章 當日
當日，顧湛徘徊良久，只好暫時離開了將軍府。
不多時，又折返。
特意搬來了不少奇珍異寶。
皆是送我的。
紅英清點著東西，笑道:「小姐，您猜的沒錯，顧大少爺是這些人裡面最容易拿下的。」
可他也是第一個替楚嬌嬌出頭，來討伐我的人。
晚膳十分，楚嬌嬌紅著眼眶，坐在爹孃身邊。
爹沉吟一聲,「小慈，你二妹妹年歲小，不懂事，許是有些話沒說清楚，導致顧大少爺先對你出言不遜。如今，事情已經大白，是顧大少爺誤會了你。」
「你原諒顧大少爺，也讓你二妹妹與他重歸於好。」
娘也附和,「是啊，小慈你走丟這十年，若非你二妹妹陪在身旁，我與父親熬不過去。」
楚嬌嬌以帕遮面，眼神藏著挑釁笑意。
我莞爾,「所以，爹孃將二妹妹當做我的替身了?既是如此，我如今回來了，二妹妹也該回二房，不是麼?」
06
我話音一落,
爹孃與兄長一臉為難。
「嬌嬌在長房習慣了，如何能回去?」
「小慈，這就是你不懂事了，二妹妹替你盡孝十年，你該感激她才對。」
「都是一家姊妹，分那麼清楚作甚?」
果然......
還是如此。
楚嬌嬌抽泣,「大姐姐不喜歡我，那我走便是。」
她一動作，就被孃親摟住了,「嬌嬌別走，你大姐姐只是說氣話。你在我膝下養了十年，我早把你當做親生女兒看待。」
楚嬌嬌在娘懷裡，哭得真切。
好一副母慈女孝的畫面。
看來，我得儘快送娘一份大禮，讓她明白農夫與蛇的故事。
娘一激動，就開始悶咳。
爹當即瞪我,「小慈，你娘身子不虞，你一回來就惹你娘不悅!你這是不孝!」
兄長也教訓我,「小慈，你少說幾句吧。嬌嬌與顧大少爺走得近，兩家還準備議親，你這次一鬧，不是添亂嗎!」
楚嬌嬌在無人看見的地方，衝我勾唇一笑。
明晃晃的在說:你回來又如何?大伯、大伯母、堂兄依舊偏寵我!
我索性擱置下碗筷，起身離開。
將軍府長房幾人皆是直來直去的性子。
但也容易被人蠱惑。
我知曉兄長會追出來。
他不勸我服軟，他不會罷休。
「小慈，你站住!」
我對紅英使了眼色，她立刻擋在我面前,「大公子，您莫要怪罪小姐!她在外面已經受夠了苦難!二小姐養尊處優的十年，大小姐卻在辛苦討生活!」
「二小姐對大小姐使出的手段，大小姐早就經歷過數次。」
「二小姐送參湯是假，想故意設計大小姐才是真的!」
「奴婢親眼瞧見，二小姐將參湯打翻，又裝作是被大小姐所害!」
兄長蹙眉。
他自詡剛正不阿，是君子。
不會輕易判斷誰對誰錯。
我眼眶溼潤,「紅英別說了。阿兄已經有新的妹妹，他們相處時日更長，自是不會信我。」
說著，我抬袖擦淚。
隨著我的動作，手腕上的淤青露了出來。
兄長一愣,「這是怎麼了?」
我退縮。
兄長一把握住我的手,「說，到底怎麼回事?」
我搖頭緘默。
兄長怒斥紅英,「你來說!」
紅英氣鼓鼓道:「還不是二小姐所為!她故意掐大小姐，還掐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讓大小姐無處訴苦!」
「大小姐身上的傷痕夠多了!沒想到回到了將軍府，還要被人欺負!」
兄長眉頭擰的更緊。
「小慈......你先回去歇息。二妹妹她......尋常時候並非如此。
你再給她一些時日適應。畢竟，她以為你回來了，會影響了她的地位。」
好一個偽君子。
不過無妨，這才剛剛開始。
當晚，兄長派人送來幾瓶尚好的去痕膠，還有一盒珠寶首飾。
紅英嘀咕,「大公子還是偏向二小姐。」
我淡笑,「沒關係，越是如此，等到真相大白那天，他就會越懺悔。」
那一日，很快就會到。
07
將軍府為我辦認親宴,
昭告外人——楚大小姐回來了。
老太太邀請了許久的神醫，也終於接了帖子。
今日也會登門。
老太太笑說:「小慈是福星，這才剛回府，神醫就接了邀貼。尋常人家，幾年都請不來神醫呢。」
我依偎著她，仗著自己的臉有幾分像小姑姑，儘可能得到祖母的偏寵。
「祖母，那是因為您老人家福德深厚。所以，孫女才能安然歸來，將軍府也盼來了神醫。」
「定是祖母心善慈悲，老天爺才將孫女又送回您身邊。」
我眼眶含淚。
老太太盯著我的臉，也落了淚,「你是祖母的心尖尖啊!祖母私庫裡的東西，任你挑選。你的嫁妝，祖母也會往厚實了準備。」
她在透過我，看向了她難產而亡的小女兒。
花魁小姨曾言，世間諸人，無論神佛，內心皆有一處最柔軟的地方。
一旁的二嬸與楚嬌嬌臉色難看極了。
我竊笑。
馬上還有好戲。
神醫一到，先給老太太診脈，又賜了幾枚靈丹妙藥。
就在眾人以為，神醫當真是奔著老太太而來時，他與我對視了一眼。
無人知曉，神醫曾在江南落難，被花魁小姨所救，還被小姨「威逼利誘」,成了我的師父。
我早就看出母親並非身子不虞。
而是中毒。
但此事由神醫揭發，才更有說服力。
神醫看向母親，當下便驚呼，演得有模有樣，道:「哎呀——這位夫人，你這幾年可是經常夢魘?醒後極難入睡?食慾不振?身子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