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月於野_第4章 母親驚愕
母親驚愕,「神醫瞧出來了?確有此事!不知我這是患了什麼病?」
神醫捋著鬚髯,「並非患病,是中毒了,而且是常年積累的慢性毒,大抵有十年之久了。」
眾人震驚。
二嬸與楚嬌嬌母女二人揪緊了帕子。
我只一眼就瞧出她二人有問題。
我再看向父親,卻見他面露擔憂,不似作偽。
難道......
我只猜對了一半?
08
紅英是機靈鬼。
揚聲道:「誰人會對大夫人下毒?還是長達十年?」
立刻就有事先買通好的婆子附和,「大夫人生病後,是二夫人主持中饋,內宅由她掌控。」
緊接著,又有人提出質疑,「大夫人中毒十年?大小姐也走丟了十年呢!」
幾句話一引導,眾人紛紛看向了二嬸與楚嬌嬌。
今日認親宴,外祖家的人也來了。
母親糊塗,可外祖母不糊塗,當機立斷吩咐她自己的人,道:「去!立刻將大夫人的湯藥端來,讓神醫過目!」
二嬸眼珠子轉動,「王嬤嬤,你速去後廚取湯藥!」
外祖母反對,「二夫人,你急什麼?我的人認得後廚的路,你就待在此處,哪兒也別走。」
二嬸更慌了,飛快掃向父親。
但父親似乎沒瞧見,只一味催促,「對!速去取湯藥!我倒要看看,誰人想害我夫人!」
楚嬌嬌挽著二嬸的胳膊,眼簾下的眸子充斥慌亂。
我看熱鬧不嫌事大,道:「我剛回府那會,母親說,是二妹妹承歡膝下,也一直親自盯著母親的湯藥。我還以為,二妹妹替我盡孝了呢。本想好生感激二妹妹。」
話鋒一轉,我又說:「而是二妹妹,你壓根就沒侍奉好我母親。」
楚嬌嬌咬唇,看向母親求助。
可眼下,母親已經對她起疑。
兄長握拳,自詡是個君子的他,此刻,還能鎮定麼?
須臾,藥膳端來。
神醫查驗。
又給母親把了脈。
幾息就得出了結論,「這湯藥裡的確添了慢性毒。尋常時候根本查不出來,但長年累月下來,病患再無力迴天。」
母親瞪向楚嬌嬌。
哪還有一絲慈愛?
「你......我待你不薄啊!這十年將你視如己出,你怎這般心狠手辣?說!你為何這般做?」
母親痛心疾首。
楚嬌嬌身子一軟,跪趴在地,矢口否認,「大伯母,嬌嬌什麼都不知道啊!一定是有人暗中下毒!嬌嬌也只是偶爾去後廚檢視,難免有疏漏之處!」
我譏笑,「哦?可二妹妹明明說過,母親的藥膳一直是你親自監管。」
恰在這時,後廚婢女著急忙慌跑來,「不好了!出事了!煎藥的婆子投井了,還留下了認罪書!」
09
聞言,二嬸立刻來了精神,「那婆子定是畏罪自盡!她竟敢給大嫂下毒,其心可誅!」
「大嫂,嬌嬌這十年侍奉在你膝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大嫂萬不能冤枉了她!」
祖母蹙眉,想息事寧人,看向外祖母,「親家,今日府上陸續有賓客登門,不如明日再議?」
外祖母猜出幾分大概。
婆子已經死無對證,再鬧下去,也是徒勞。
認親宴的確不宜大鬧。
她怒其不爭的訓斥母親,「誰是親生骨肉,你自當清楚!別為了養個白眼狼,寒了自己親生女兒的心!」
母親看向我,我卻視若無睹。
哪能輕易和好?
人只會對好不要容易得到的東西,而倍感珍惜。
任何關係都是如此。
這十年來,花魁小姨才是我的母親。
二嬸與楚嬌嬌強顏歡笑,她二人以為有婆子頂罪,此事就能揭過去。
她們太天真了。
母親猛咳,身子又不適。父親忙攙扶她回去歇著。
恰在拐入甬道時,聽見有人竊竊私語,
「二夫人一個寡婦,整日穿得光鮮亮麗,還時常往將軍跟前湊。」
「就是!你們發現沒?二夫人與二小姐時常圍著將軍打轉。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才是一家子。」
幾名婢女端著托盤,絮絮叨叨往前院走。
母親聽得真切,怒視父親。
父親忙擺手,「夫人!我對二房母女絕無旁的心思!」
母親冷哼,「楚嬌嬌到底是二房的姑娘,今日宴席結束,就搬去二房!」
父親連連附和,「好好好!都聽夫人安排。小慈才是咱們的親生女兒。她回來了,錦棠院也該還給她。」
爹孃走遠,我才站了出來。
紅英笑道:「還是小姐厲害,今日借神醫之手,就讓將軍與夫人看清楚一切。」
我淡笑。
刀插在了母親自己身上,她立刻就知道疼了。
倘若,楚嬌嬌不曾對她下毒,二嬸也對父親沒那個心思,娘還會清醒麼?
至於父親,他畏懼外祖家的勢力,對母親百依百順。
母親對楚嬌嬌改觀,父親也跟著改觀。
說到底,爹孃還是愛他們自己。
10
紅英提醒我,「小姐,二小姐在身後鬼鬼祟祟盯著您。」
果然如此。
楚嬌嬌知曉她自己眼下的處境,以她的性子,必定會繼續作妖。
我將計就計。
將楚嬌嬌引到了荷花塘旁邊。
為了讓楚嬌嬌設計我,我還故意支開了紅英,「這裡風大,去給我取件披風過來。」
紅英竊笑,「是,小姐。」
楚嬌嬌很快就過來了。
她也是孤身而來。
此刻,她懶得演了,露出原本的面目。
「大姐姐,我與母親今日顏面盡失,你可是覺得暢快極了?可惜,你還是無法徹底扳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