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月於野_第2章 布谷鳥的叫聲
布穀鳥的叫聲,便是訊號。
在楚嬌嬌始料未及時,我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收斂了一切笑意,只委屈質問,
「二妹妹,你這手背明明是自己燙傷,你昨日給我送參湯,又蓄意打翻了瓷碗,這才燙傷了你自己。」
「你為何要對阿湛說,這是我所為?」
「這莫不是苦肉計?」
「阿湛是個好人,我與他一同長大,你不能騙他!我也不允許你騙他!」
「他好歹是顧家少家主,豈能被你當猴耍?」
「二妹妹,你太沒把他當回事了!可我在意他!」
「你不想讓我回來,有什麼事衝著我來就行!」
我寥寥幾句控訴,將一切資訊都吐露了出來。
順便彰顯出,我對顧湛的在意。
又讓顧湛覺得,楚嬌嬌欺騙了他,是因為覺得他愚蠢好騙。
雖說,事實就是如此......
可,顧湛日後還會無條件的庇護楚嬌嬌麼?
更關鍵的是,我要讓顧湛覺得,時隔十年,我還是當初與他最交好,最袒護他的小青梅。
如顧湛這般公子哥,就是一條剛剛啟蒙的小狼狗,打一梆再給顆甜棗,便能馴好。
此刻,楚嬌嬌被戳破心思,她惱羞成怒,抬手就要教訓我。
我本該避開。
但我沒有。
楚嬌嬌一股大力推開我。
我順勢跌倒在地。
「二妹妹,你果然見不得我回府。可將軍府長房嫡女的一切,本就屬於我呀!我已經不同你爭了,你為何容不下我?」
楚嬌嬌暴跳如雷,「閉嘴!誰知道你這十年去了哪裡?又幹了些什麼?你流落在外,保不成會壞了將軍府的名聲!」
我勾唇一笑。
看來,楚嬌嬌大抵知曉,我這十年被賣去了哪裡。
她知情呢。
就在這時,顧湛再也忍不住,狂奔而來,「住手!嬌嬌!你太過分了!小慈是你的嫡親堂姐!」
顧湛行至我面前,彎下腰,親手將我攙扶起身。
我一直跟著花魁小姨學舞,四肢纖細如柳。
顧湛觸碰到我的雙臂,神色一怔,更加心疼,「小慈,你太瘦了。你......可還好?有沒有摔疼?」
我抿唇,再不替自己控訴一句。
留給顧湛足夠多的想象。
04
我落淚了。
卻又倔強的撇過臉。
顧湛緊握雙拳,怒視楚嬌嬌,
「所以......嬌嬌,你騙了我!你故意燙傷自己,又在我面前訴苦,讓我去找小慈理論?!」
「你這些年的善良都是裝出來的,對麼?」
「你豈敢......豈敢騙我?!」
如他這般性情高傲的公子哥,豈會容忍自己被一個女子耍了?
我的竹馬忠犬,他即將只忠誠於我。
楚嬌嬌終於意識到,我方才是蓄意為之。
她睜大了眼,十年的團寵日子,讓她順風順水,忽略了人心多變,還一味驕縱,
「阿湛,你竟護著她?你明明對我親口說過,會一直站在我這邊的!」
「你還說,大姐姐連我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聞言,我身子一抖,宛若受了天大的委屈。
顧湛慌了,看向我的眼神,一片慌亂,「不是......小慈,你聽我解釋。」
我懂。
少年情竇初開,自然什麼好話都能說得出口。
我回府之前,顧湛必定已經對楚嬌嬌動過心。
可花魁小姨說:「人的心,最是易動,尤其是男子。他們今日能對這個動心,明日就能對那個動心。只有亖了,心才會巋然不動。」
我這個舊人,更美、更委屈、更弱勢。
顧湛自詡是男兒大丈夫,他的心,自然會愈發偏向我。
此刻,我苦笑著,一句埋怨的話也無。
顧湛更心疼了。
見顧湛恨不能將我捧在手心,楚嬌嬌著急上火,
「阿湛,你看看我呀,我是嬌嬌!我才是將軍府精心養大的小姐。大姐姐這些年流落在外,鬼知道她經歷過哪些骯髒事!只怕早已不清白!」
我身子一顫,淚珠子以最絕美的角度滑落。
顧湛心疼到無以復加,怒斥楚嬌嬌,「夠了!你閉嘴!」
我推了推顧湛,又後退了兩步,眼神怯弱又無助,「原來......我在阿湛心裡,已經毫無地位,就連二妹妹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了。」
「那......我走便是。」
丟下一句,我轉身離開。
顧湛想追上來,卻被楚嬌嬌纏住。
背對著他二人,我唇角的弧度逐漸揚起。
鬧起來吧。
楚嬌嬌越是如此,顧湛越會厭煩她。
05
顧湛與楚嬌嬌鬧得很不愉快。
楚嬌嬌還被顧湛推倒了。
顧湛來見我。
我置之不理。
「小慈......你聽我說!我錯了!我被你二妹妹矇蔽了雙眼,出言傷害了你,是我之過!我會彌補你!」
我坐在屋內,對鏡撫鬢。
花魁小姨所言非虛,所謂美人計,『美』加上『攻心』,便戰無不勝。
我給紅英使了眼色。
她在煙花柳巷見慣了人情世故,立刻領悟。
紅英開啟房門,單獨去見顧湛,怒視他,
「顧大少爺,我家小姐正傷心著,眼睛都哭腫了,不方便見客!」
「有句話,奴婢非說不可!即便小姐流落在外十年,不再被你們所喜,可你們也不必傷害她!」
「小姐的院子被霸佔了!將軍夫婦的恩寵也分給了二小姐!就連她的未婚夫也......」
「可顧大少爺到底與旁人不同呀,小姐她回京路上一直惦記著你呢。
還說,誰忘了她,你也不會忘記她。」
紅英沒給顧湛辯解的機會。
說了一堆讓他陷入無邊自責的話,這便逐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