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京城第一好婆婆
大靖京城裡,提起鎮國公府,誰不說一句羨慕。
鎮國公裴景琰手握兵權,卻不好女色。成婚二十多年,身邊只有國公夫人蘇晚卿一個女人。
世子裴聿辭少年成名,容貌出眾,十六歲便跟著父親上陣平亂。京中想把女兒嫁給他的勳貴,幾乎能從朱雀大街排到城門口。
可他偏偏看中了沈家的嫡女沈清鳶。
為了求娶沈清鳶,他在沈家門外站過雨夜,也親自去書院求過沈老先生。成婚三年,世子房裡始終沒有妾室,也不曾有過通房。
最讓京城貴婦羨慕的,還是沈清鳶有個不催生、不立規矩,更不往兒子房裡塞人的婆婆。
這一日,沈清鳶正在院中看賬冊,蘇晚卿身邊的嬤嬤便端著一盅熱湯走了進來。
“世子妃,夫人說您這幾日胃口不好,讓廚房燉了些魚湯。”
沈清鳶放下筆,無奈地笑了笑。
“母親又讓人給我送東西了?”
“夫人說了,身體要緊。至於孩子,什麼時候有都行,實在沒有也不打緊。”
嬤嬤說到這裡,忍不住笑。
“夫人還說,世子要是敢因為子嗣的事給您臉色看,她先打斷世子的腿。”
沈清鳶臉一紅。
“母親總是這樣說。”
三年前,她剛嫁入國公府時,心裡不是不害怕。
她從小被教導,女子嫁人以後,要侍奉公婆,要替夫君打理後宅,更要儘早為夫家綿延子嗣。
可她過門第一天,蘇晚卿便拉著她的手告訴她:“你先是沈清鳶,之後才是誰的妻子、誰的兒媳。你嫁進來是過日子的,不是來給裴家當牛做馬的。
”
那時候,沈清鳶只覺得這位婆母與眾不同。
相處久了,她才知道,蘇晚卿年輕時便有許多驚世駭俗的念頭。
她不許府中丫鬟隨意發賣,不許管事剋扣下人月錢,也不許裴景琰打著延續香火的名義納妾。
有人曾在宴席上笑她善妒。
蘇晚卿當場便笑著回了一句:“他當年求娶我的時候,自己說一生一世一雙人。怎麼,男人說過的話不算話?”
裴景琰不僅沒有生氣,還親手給她添了一杯茶。
“算話。”
那一幕,沈清鳶一直記得。
她曾經以為,自己嫁進的,是世間最乾淨、最安穩的人家。
直到那天下午,蘇晚卿紅著眼睛衝進她的院子。
沈清鳶嚇了一跳,連忙起身。
“母親,您怎麼了?”
蘇晚卿一句話也沒說,先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她手指微微發抖,一口氣喝了半杯,才咬牙開口:“裴景琰帶了個女人回來。”
沈清鳶怔住。
“什么女人?”
“二十來歲,穿一身白衣,長得柔柔弱弱,風一吹就要倒似的。”
蘇晚卿越說越生氣。
“他還把人安置在東邊的聽雨院,讓管家單獨撥了四個丫鬟伺候。”
沈清鳶看著她泛紅的眼眶,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勸。
“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我也想過是誤會。”
蘇晚卿冷笑。
“我去問他,他只跟我說,這件事讓我別管。”
沈清鳶的心狠狠一沉。
蘇晚卿看見她臉色不對,皺起眉。
“清鳶,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沈清鳶垂下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攥緊衣袖。
“沒有。”
“你看著我。”
蘇晚卿走到她面前。
“裴聿辭是不是也做了什麼?”
沈清鳶眼裡瞬間湧出淚來。
她忍了幾個月的委屈,終於在這一刻決堤。
“他在城外有一處別院。”
蘇晚卿臉色驟變。
“別院裡住了誰?”
“一個年輕女子。”
屋內靜得落針可聞。
過了許久,蘇晚卿才一掌拍在桌子上。
“好。”
“真好。”
“老子在府裡養一個,小的在城外藏一個。”
她氣得來回走了兩圈。
“他們父子倆是商量好的嗎?”
沈清鳶紅著眼搖頭。
“我問過聿辭,他說只是公務,讓我不要多想。”
“公務?”
蘇晚卿氣笑了。
“什麼公務需要在別院裡養女人?”
沈清鳶沒有說話。
因為這句話,她也問過自己無數遍。
可每一次,她都替裴聿辭找理由。
或許那個女子身份特殊。
或許裴聿辭真有苦衷。
或許等事情結束,他就會向她解釋。
她等了一個月,又一個月。
等到的卻是裴聿辭越來越晚回府,越來越少同她說話。
沈清鳶原本以為,只要自己足夠懂事,他總有一天會主動坦白。
現在看來,或許是她錯了。
蘇晚卿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抹去她臉上的淚。
“別哭。”
“男人變了心,不是你的錯。”
沈清鳶哽咽道:“可是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裴景琰以前也不是這樣。”
蘇晚卿扯了扯唇角。
“他們父子倆,一個比一個能裝。”
第二章 宮宴上的小嫂子
當天傍晚,裴聿辭回了府。
他穿著一身深色官袍,眉眼間帶著幾分疲倦。走進正廳時,便看見蘇晚卿和沈清鳶並排坐著。
兩個女人一言不發,同時盯著他。
裴聿辭腳步頓了一下。
“母親。”
他又看向沈清鳶。
“清鳶。”
沈清鳶低下頭,沒有回應。
蘇晚卿直接問:“你父親呢?”
“還在宮裡。”
“今晚回來嗎?”
“不回。”
蘇晚卿冷笑一聲:“公務繁忙?”
裴聿辭似乎沒有聽出她話裡的諷刺,只道:“近日京中不太平,父親確實忙。”
“你呢?”
“我一會兒還要入宮赴宴。”
蘇晚卿瞇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