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許過情真_第3章 那玉環與母親留下的舊玉佩紋路相接
那玉環與母親留下的舊玉佩紋路相接,正好能合成一枚完整雲紋。
「溫夫人與我母親昔年同在江南避疫,曾救過我母親性命,這門親,是兩位長輩親手定下的。」
他說著,看向我。
目光溫和,也鄭重。
「只是岑家尋了溫姑娘多年,始終沒有音訊,直到侯府昨日遣人送信,母親才知姑娘入了京。」
我捧著自己的半枚玉佩,心口輕輕一顫。
原來母親並非隨意抓一條路給我。
她真的為我留過歸處。
梁述白忽然笑了。
「岑三公子來得倒巧。」
岑敘白看向他。
梁述白慢慢放下茶盞。
「溫姑娘昨日才拒了侯府婚事,今日岑家便帶著婚書上門,若不是岑家名聲清正,我還真要以為這其中早有安排。」
侯夫人急道:「述白!」
岑敘白沒有動怒。
他只是問:「世子覺得,溫姑娘拒婚,需要另有安排?」
梁述白眼神微冷。
岑敘白繼續道:「她有母親遺命,有舊約婚書,有岑家信物,拒一樁自己不願受的婚事,理直氣正。」
我看向他。
前世十七年,沒人這樣替我說過話。
梁述白冷笑。
「岑三公子還沒娶,倒護得快。」
岑敘白淡淡道:「婚書已合,信物已認,若溫姑娘願意,岑家今日便可請媒。」
廳裡靜下來。
侯夫人的臉色更白。
她看向我,像還盼我猶豫。
我抱著玉佩,朝岑敘白福身。
「母親遺命,聽瀾不敢違。」
梁述白盯著我。
他的眼神終於起了變化。
不再只是厭煩。
像是一個原本被他輕視的東西,忽然從他手邊滑走了。
侯爺沉默許久,終於開口:「既有舊約,侯府自然不好強留。」
侯夫人眼淚落下來。
「聽瀾......」
我對她行禮。
「夫人收留之恩,聽瀾銘記。」
她被夫人兩個字刺到,身子晃了晃。
前世我喊她姨母。
喊了十七年。
這一世,從一開始就該有分寸。
岑敘白走時,侯爺留他用茶。
他卻說母親還在家中等訊息,不敢久留。
經過我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溫姑娘,母親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我抬頭。
他聲音輕了些。
「她說,江南舊人仍在,姑娘不必怕。」
我攥著玉佩的手指慢慢鬆開。
梁述白站在不遠處,神色陰沉。
我知道,他聽見了。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心裡那根繃了十七年的弦,輕輕鬆了一點。
04
岑家請媒的動作很快。
不到五日,媒人便帶著聘書登門。
岑家聘禮不算鋪張,卻樣樣妥帖。
江南舊宅一處,京中小院一座,田契兩匣,書冊四箱,還有岑老夫人親手寫給我的信。
信上說,溫纓當年救她於疫病,她卻沒能護住溫纓後半生,如今若我願意入岑家,她會拿我當親女相待,若我仍想在京中多住些日子,岑家也會等。
我把信看了兩遍,才慢慢合上。
侯夫人坐在旁邊,眼睛紅得厲害。
「岑老夫人倒想得周全。」
她說這話時,聲音很低。
我知道她難過。
可難過抵不了什麼。
前世我嫁進侯府時,聘禮極厚,滿京城都說侯府仁義,收留義妹之女,還讓她做世子夫人。
可那些金玉堆出來的體面,夜裡冷得像冰。
岑家的信比任何聘禮都重。
梁述白卻在這時進來。
他沒有看桌上的聘禮,只看著我。
「溫聽瀾,你當真要嫁岑敘白?」
侯夫人皺眉。
「述白,出去。」
梁述白沒動。
他今日似乎剛從外頭回來,衣袖帶著一點風塵,眉眼也沒有平日那樣從容。
「我問她。」
我起身,對他行了一禮。
「是。」
梁述白唇角抿緊。
「你瞭解他嗎?岑家看似清貴,規矩卻重,你從江南小院來,入了那樣的人家,未必比侯府好過。」
這句話很耳熟。
前世侯夫人也常說,述白只是規矩重。
母親也許說過,侯府規矩重。
所有規矩,最後都壓在我身上。
我看著梁述白。
「世子為何在意?」
他被問住。
侯夫人也怔住。
梁述白臉色冷下來。
「我只是提醒你,別又走錯路。」
我笑了笑。
「世子放心,便是錯,也是我自己的路。」
他的眼神倏地沉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沒有回答。
因為我忽然想起前世,他每次進我屋裡,都像施捨。
他厭惡我,卻又在夜裡把我困在懷裡,逼我抬頭看他。
等我紅著眼叫他輕些,他便俯在我耳邊冷笑。
「溫聽瀾,你裝什麼?」
「你們母女,原該最懂怎麼討男人憐惜。」
我那時羞恥得想死。
第二日還要起身去給侯夫人請安,去管侯府賬,去替他收拾外頭留下的爛攤子。
這樣的路,我再也不走。
梁述白見我不說話,忽然上前一步。
岑家媒人還在外廳。
侯夫人急聲道:「述白!」
他停住,像終於意識到失態。
我退後半步。
這個動作讓他的臉色更難看。
「你怕我?」
我垂眼。
「男女有別,世子自重。」
他像被這句話打了一巴掌。
前世他從不自重。
因為我是他的妻。
因為他覺得我和母親一樣,用身體攀住侯府。
如今我把界線劃在他腳下,他才發現自己連靠近的資格也沒有。
梁述白轉身離開。
侯夫人捂著心口,許久沒有說話。
晚間,侯爺派人來,說岑家婚事已定,只等擇日。
春蘅歡喜地替我收拾聘禮。
她小聲說:「岑公子今日來送媒人時,特意問姑娘在侯府住得可習慣,還說若姑娘想見岑老夫人,岑家隨時來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