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許過情真_第3章 那玉環與母親留下的舊玉佩紋路相接

月光下許過情真發布時間:2026-07-20作者:黃蘇蘇

那玉環與母親留下的舊玉佩紋路相接,正好能合成一枚完整雲紋。

「溫夫人與我母親昔年同在江南避疫,曾救過我母親性命,這門親,是兩位長輩親手定下的。」

他說著,看向我。

目光溫和,也鄭重。

「只是岑家尋了溫姑娘多年,始終沒有音訊,直到侯府昨日遣人送信,母親才知姑娘入了京。」

我捧著自己的半枚玉佩,心口輕輕一顫。

原來母親並非隨意抓一條路給我。

她真的為我留過歸處。

梁述白忽然笑了。

「岑三公子來得倒巧。」

岑敘白看向他。

梁述白慢慢放下茶盞。

「溫姑娘昨日才拒了侯府婚事,今日岑家便帶著婚書上門,若不是岑家名聲清正,我還真要以為這其中早有安排。」

侯夫人急道:「述白!」

岑敘白沒有動怒。

他只是問:「世子覺得,溫姑娘拒婚,需要另有安排?」

梁述白眼神微冷。

岑敘白繼續道:「她有母親遺命,有舊約婚書,有岑家信物,拒一樁自己不願受的婚事,理直氣正。」

我看向他。

前世十七年,沒人這樣替我說過話。

梁述白冷笑。

「岑三公子還沒娶,倒護得快。」

岑敘白淡淡道:「婚書已合,信物已認,若溫姑娘願意,岑家今日便可請媒。」

廳裡靜下來。

侯夫人的臉色更白。

她看向我,像還盼我猶豫。

我抱著玉佩,朝岑敘白福身。

「母親遺命,聽瀾不敢違。」

梁述白盯著我。

他的眼神終於起了變化。

不再只是厭煩。

像是一個原本被他輕視的東西,忽然從他手邊滑走了。

侯爺沉默許久,終於開口:「既有舊約,侯府自然不好強留。」

侯夫人眼淚落下來。

「聽瀾......」

我對她行禮。

「夫人收留之恩,聽瀾銘記。」

她被夫人兩個字刺到,身子晃了晃。

前世我喊她姨母。

喊了十七年。

這一世,從一開始就該有分寸。

岑敘白走時,侯爺留他用茶。

他卻說母親還在家中等訊息,不敢久留。

經過我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溫姑娘,母親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我抬頭。

他聲音輕了些。

「她說,江南舊人仍在,姑娘不必怕。」

我攥著玉佩的手指慢慢鬆開。

梁述白站在不遠處,神色陰沉。

我知道,他聽見了。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心裡那根繃了十七年的弦,輕輕鬆了一點。

04

岑家請媒的動作很快。

不到五日,媒人便帶著聘書登門。

岑家聘禮不算鋪張,卻樣樣妥帖。

江南舊宅一處,京中小院一座,田契兩匣,書冊四箱,還有岑老夫人親手寫給我的信。

信上說,溫纓當年救她於疫病,她卻沒能護住溫纓後半生,如今若我願意入岑家,她會拿我當親女相待,若我仍想在京中多住些日子,岑家也會等。

我把信看了兩遍,才慢慢合上。

侯夫人坐在旁邊,眼睛紅得厲害。

「岑老夫人倒想得周全。」

她說這話時,聲音很低。

我知道她難過。

可難過抵不了什麼。

前世我嫁進侯府時,聘禮極厚,滿京城都說侯府仁義,收留義妹之女,還讓她做世子夫人。

可那些金玉堆出來的體面,夜裡冷得像冰。

岑家的信比任何聘禮都重。

梁述白卻在這時進來。

他沒有看桌上的聘禮,只看著我。

「溫聽瀾,你當真要嫁岑敘白?」

侯夫人皺眉。

「述白,出去。」

梁述白沒動。

他今日似乎剛從外頭回來,衣袖帶著一點風塵,眉眼也沒有平日那樣從容。

「我問她。」

我起身,對他行了一禮。

「是。」

梁述白唇角抿緊。

「你瞭解他嗎?岑家看似清貴,規矩卻重,你從江南小院來,入了那樣的人家,未必比侯府好過。」

這句話很耳熟。

前世侯夫人也常說,述白只是規矩重。

母親也許說過,侯府規矩重。

所有規矩,最後都壓在我身上。

我看著梁述白。

「世子為何在意?」

他被問住。

侯夫人也怔住。

梁述白臉色冷下來。

「我只是提醒你,別又走錯路。」

我笑了笑。

「世子放心,便是錯,也是我自己的路。」

他的眼神倏地沉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沒有回答。

因為我忽然想起前世,他每次進我屋裡,都像施捨。

他厭惡我,卻又在夜裡把我困在懷裡,逼我抬頭看他。

等我紅著眼叫他輕些,他便俯在我耳邊冷笑。

「溫聽瀾,你裝什麼?」

「你們母女,原該最懂怎麼討男人憐惜。」

我那時羞恥得想死。

第二日還要起身去給侯夫人請安,去管侯府賬,去替他收拾外頭留下的爛攤子。

這樣的路,我再也不走。

梁述白見我不說話,忽然上前一步。

岑家媒人還在外廳。

侯夫人急聲道:「述白!」

他停住,像終於意識到失態。

我退後半步。

這個動作讓他的臉色更難看。

「你怕我?」

我垂眼。

「男女有別,世子自重。」

他像被這句話打了一巴掌。

前世他從不自重。

因為我是他的妻。

因為他覺得我和母親一樣,用身體攀住侯府。

如今我把界線劃在他腳下,他才發現自己連靠近的資格也沒有。

梁述白轉身離開。

侯夫人捂著心口,許久沒有說話。

晚間,侯爺派人來,說岑家婚事已定,只等擇日。

春蘅歡喜地替我收拾聘禮。

她小聲說:「岑公子今日來送媒人時,特意問姑娘在侯府住得可習慣,還說若姑娘想見岑老夫人,岑家隨時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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