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許過情真_第2章 你這副模樣

月光下許過情真發布時間:2026-07-20作者:黃蘇蘇

「你這副模樣,又是做給誰看?」

我那時懷著身孕,聽見這話,心口像被人捏住。

我說:「我只是想等你回來。」

他走近,伸手抬起我的下巴。

「溫聽瀾,你是不是覺得只要足夠柔弱,男人便會心軟?」

他語氣很輕,指腹卻用力。

「你母親當年就是這樣的嗎?」

後來我再沒在院中等過他。

那株梨樹開了十七年,花落了十七年,沒等來他一句好話。

如今我坐在窗下,看著丫鬟把箱籠一件件搬進來。

箱中東西很少。

幾身江南舊衣,母親留下的醫書,一隻銅藥爐,還有那枚舊玉佩。

侯府送來的綾羅珠翠擺了滿桌。

領頭的嬤嬤笑著說:「夫人說姑娘一路辛苦,這些先用著,不夠再添。」

我讓春蘅收起來,登記入冊。

春蘅是侯夫人派給我的丫鬟,年紀不大,眼神機靈。

她見我一件也不試,小聲問:「姑娘不喜歡嗎?」

我摸了摸銅藥爐。

「東西太貴重,先記清楚。」

前世我不會這樣。

那時侯夫人給什麼,我都珍惜得像稀世寶物。

她給我珠釵,我戴了三日。

梁述白看見後,目光從釵上掠過,淡淡說:「母親待你倒捨得。」

我以為他不喜奢靡,當夜便摘下來收好。

後來才知道,他只是覺得我不配。

晚間,侯夫人親自來了。

她身邊沒帶太多人,只拎著一隻食盒。

「這是你母親從前最愛吃的桂花糕。」

她坐在我對面,眼神溫柔得幾乎要碎掉。

「那時阿纓剛來京城,吃不慣府裡的點心,偏愛這種甜軟的東西,我還笑她是江南來的小雀兒。」

她說著,眼淚又落下來。

我把帕子遞過去。

侯夫人接了,卻握住我的手。

「聽瀾,你別怪述白,他小時候聽了些閒話,對你母親有誤會。」

我靜靜看她。

前世她也這樣說。

說述白只是心裡有疙瘩。

說夫妻過日子,熬一熬就好了。

說他是個冷麵熱心的人,等有了孩子,便會知道我的好。

我信了。

孩子出生那日,梁述白站在門外,一直沒進來。

產婆抱著孩子出去報喜,他只看了一眼,便轉身去了書房。

後來我撐著病體問他,為何不抱一抱。

他翻著案上公文,語氣很淡。

「這孩子怎麼來的,你心裡清楚。」

那時我剛生產完,??口疼得喘不過氣。

他卻連一個襁褓裡的嬰兒都嫌髒。

侯夫人還在說:「其實你母親當年離京,也有我的錯,我若再留她幾日,也許她不會受那麼多苦。」

我輕聲問:「夫人為何沒留住她?」

侯夫人臉色微僵。

她垂下眼。

「舊事太亂,你一個小姑娘,不該聽這些。」

我沒有追問。

她不說,我也知道一部分。

前世成婚後第三年,我無意間聽見兩個老嬤嬤閒話。

母親當年被侯夫人認作義妹,住在侯府。

侯爺酒後失態,動過納她為妾的念頭。

母親不肯。

侯夫人那時已有身孕,心裡怕,也傷心。

最後母親自己離了京。

可這段舊事傳來傳去,到了梁述白耳中,就成了我母親勾引侯爺,惹得侯府險些不寧。

他用這個罪名折磨了我十七年。

侯夫人握著我的手更緊。

「聽瀾,岑家未必還認那紙婚書,若他們不認,你便安心留在侯府,姨母會給你安排最好的路。」

我看著她。

「最好的路,是嫁給世子嗎?」

她啞住。

我輕輕抽回手。

「夫人,我母親臨終前說,受人恩,要記,別人的家,不要住得太久。

侯夫人眼眶紅得更厲害。

「她連這個都同你說了?」

我低頭。

「母親說得不多,可我記得住。」

侯夫人離開時,腳步有些不穩。

春蘅把食盒收下,低聲道:「夫人是真疼姑娘。」

我拿起一塊桂花糕。

甜味很熟。

小時候母親也會做,只是江南小院裡的桂花糕沒有侯府這樣精緻,糕面常蒸得不平。

我咬了一口,忽然吃不下去。

侯夫人或許真疼我。

可她的疼,永遠隔著梁述白和侯府體面。

前世我就是被這種疼困住的。

03

岑家回信,比我想得更快。

第三日午後,侯府門房來報,岑家三郎親自登門。

我到前廳時,梁述白也在。

他坐在左側,手裡捧著茶,神色散漫。

像是特意來看笑話。

侯爺坐在上首。

侯夫人攥著帕子,臉上既緊張又不捨。

廳中站著一個人。

他穿竹青長袍,身形清挺,腰間只懸一枚白玉環,眉眼有種江南水色養出的清潤,卻不軟弱。

我見過他。

前世在梁述白被貶那年,岑家三郎岑敘白奉旨查江南鹽案,路過侯府。

那時我已病得不常出門。

隔著廊下雨簾,只看見他同梁述白說話。

梁述白一貫倨傲,那日卻收斂許多。

後來我才知道,岑敘白雖出江南岑氏,卻不是尋常清貴公子。

他十八歲中進士,入大理寺,二十七歲便能獨審鹽案,手裡折過好幾家勳貴的骨頭。

如今的他,還沒那樣鋒利。

可站在侯府廳中,也沒有半分怯意。

岑敘白朝侯爺行禮。?

「晚輩岑敘白,奉母親之命,來認舊約。」

梁述白轉茶盞的手一頓。

侯爺問:「岑老夫人還記得這門親事?」

岑敘白從袖中取出另一半婚書。

兩張泛黃紙頁合在一起,字跡嚴絲合縫。

他又拿出半枚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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