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衣誤終身_第3章 05趙驍出現得毫無徵兆
05
趙驍出現得毫無徵兆。
我正帶著玉桃在街上挑扇面。
忽然一顆棗子從天而降，不偏不倚砸在我肩頭。
我抬頭，二樓窗邊探出一張臉。
少年眉目張揚，俊美恣意。
可看清我的臉，他突然慌得手忙腳亂，直接從視窗翻下。
落地時，他踉蹌兩步，撓著頭道歉:
「對不住，真是對不住，我扔著玩的，沒看準!」
我本有些惱，可看他那狼狽模樣——
衣襬上沾了灰，額角還掛著半片棗皮。
我忽然就笑了。
這人倒有些生趣。
趙驍被我笑得愣在原地。
片刻後，他耳朵紅透了，結結巴巴道:
「小姐，您笑......笑起來真好看。」
我白了他一眼，對他的好印象頓時消失得乾乾淨淨——
此人雖然長相俊美，可竟然是個潑皮?
想到這裡，我微微頷首，拉著玉桃頭也不回離開。
又過了幾日，玉桃從外頭回來，面色古怪。
「二小姐，外頭有人找。」
我正翻著賬冊，頭也沒抬:
「謝凜?推了，就說我不在。」
玉桃卻支支吾吾:
「不是謝世子......是另一個小公子。」
「他，還是翻著牆來的。」
我一愣。
還沒來得及問，門框上忽然搭上一隻手。
緊接著，一顆腦袋從窗外探進來。
趙驍半個身子掛在簷下，笑得眉眼彎彎。
他手裡高高舉著一隻油紙包。
「沈二小姐，你嚐嚐這個——」
我被他這陣仗驚得擱了筆，直皺眉:
「你是哪家的兒郎?竟然敢翻牆?」
「來人，趕緊給我轟出去!」
他頓時臉色白了，委屈巴巴直襬手:
「別別別，我是來還姑娘的帕子。」
說著他從袖中掏出一方帕子——
確實是我的。
我這才想起，上次在長街上，我拉著玉桃走得急，帕子都給掉了。
他憑著帕子上我的名諱，這才找來。
見我怒意漸消，他訕笑著，將食盒小心翼翼推到我手邊:
「遞帖子要等半天，包子的皮都軟了。」
「灌湯包剛出鍋，還燙著，你快嚐嚐。」
我低頭看裡面的油紙包，外頭還洇著油漬。
我推了回去:「我不餓，你拿走。」
「不嘗怎麼知道?」
他急得直撓頭。
結果和我對視，耳朵又紅了。
可他偏偏，梗著脖子裝鎮定。
「就嘗一口，一口。不好吃我以後再也不送了。」
說著他開啟油紙包，露出裡面白胖胖的灌湯包。
香氣一下子湧出來。
我目光在那隻包子上停了一瞬。
趙驍立刻捕捉到了。
他拿起一隻包子，語氣滿是得意:
「香吧?這家店可火了，我排了小半個時辰的隊——」
看他說個不停，我索性拿起一個。
一口咬下去，湯汁在舌尖化開。
鮮，鮮得我眉梢都顫了一下。
我沒說話，又咬了一口。
趙驍扭頭看向我，眉眼滿是激動。
「味道還行。」我抬眼看他,「你趕緊走，待會兒讓嬤嬤瞧見了。」
他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往牆頭爬。
爬到一半，又回頭衝我一笑:
「那我明日再給二小姐送!」
我沒應他，直接關了門。
趙驍的影子從窗紙上飛快掠過，很快不見身影。
片刻後，玉桃掀簾進來，正撞見我咬著最後一隻包子。
她整個人愣住:
「二小姐......您方才不是說不吃麼?」
我拈起帕子擦了擦指尖，面不改色:
「這家的灌湯包當真好吃，你趕緊再去買幾籠來。」
玉桃張了張嘴，大約是頭一回見我這般口是心非。
她捂著嘴笑:
「這還是第一次，看二小姐有這樣好的胃口呢。
」
說完便轉身跑了出去。
下一秒，房門突然被人重重踹開。
來人是眉眼陰沉的謝凜。
原來剛才的一切，都被他瞧了去。
06
謝凜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劈頭就是一句:
「你何時和趙家那個混賬公子扯上關係了?」
我腳步頓了頓，準備關門:
「世子說的是誰，我不明白。」
他卻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嘖，好疼。
「我說的，當然是趙驍。」他步步緊逼,「剛才發生的一切，我都看到了。沈虞，你知不知道趙家在京中是什麼名聲?他父親在朝堂上處處與我侯府作對，他本人更是整日鬥雞走狗，京城裡誰不說他荒唐?」
看他神情焦躁，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世子與我說這些做什麼?我和趙家公子如何，與你何干?」
他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尷尬之下，他一拳打到柱子上。
「你從前從不見外男，為何獨獨見他?堂堂沈家二小姐，被區區幾個灌湯包收買，你可真是——」
「趙公子送的東西，很好吃。」我打斷他。
看著他驟然僵住的臉，我笑了。
「世子覺得他荒唐，我倒覺得他有趣得很。」
「和他一同玩，我很高興。」
謝凜的唇線繃成一條細細的白。
他喉結滾了滾，攥緊袖口，眉間愈發陰沉。
半晌他才啞聲開口:
「你知不知道，他那樣的性子，根本靠不住——」
「靠不靠得住，我心裡有桿秤。」
我後退了一步，和他隔開距離。
「倒是世子，往後還是少來我院裡罷。」
「你即將是我姐夫，被人瞧見了，總歸不好。」
「姐夫」二字落下去，他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去。
眼尾那粒紅痣，甚是扎眼。
他沉默了一瞬，忽然附身捏住我的下巴:
「既然是姐夫，那我的話你便得聽。」
「趙驍那人，你不要再見了——」
「就憑你，也要來管我?」我抬眼看他，眉眼滿是倔強,「我的事，我自己做主。世子管好長姐那邊便是，不必費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