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非要我穿她的舊衣,替她去見未婚夫。
「我才及笄兩年,還沒玩夠呢!」
「你先替我去相看,回頭找理由退親便是。」
說完,她便和詩友去江南踏青。
而我不慎落水溼身,被準姐夫所救。
我沒了名節,只能嫁他。
長姐在江南,一呆就是三年。
等她回來,竟和我的夫君一眼定情。
長姐怪我:
「是你搶了我的夫君!」
夫君怪我:
「你當初落水,定是蓄意勾引。」
我解釋不得,反被世子送到偏遠佛寺活活凍死。
沒人知道,那時的我,已有孕三月。
重生後,我主動退還長姐舊衣:
「昨日我崴了腳,不能幫姐姐了。」
01
再睜眼時,窗外正落著春雨。
長姐的婢女立在簾外,雙手捧著那件海棠紅的舊衣。
「二小姐醒了?大小姐說了,今日她和人相約踏青,讓您穿她的衣裳替她相看。」
我盯著那件舊衣,突然呼吸急促。
上輩子,我就是穿著它,替她去見安平侯世子,謝凜。
長姐一向貪玩,整日呼朋喚友,騎馬遊街。
喜歡自由的她,最厭惡相夫教子。
所以面對爹孃好不容易為她尋來的成婚物件,她嗤之以鼻。
甚至幾次三番推拒,和他相見。
直到捱了爹孃的罵,她才想起,讓我替她去。
上一世,我也不願意,一口回絕。
可她竟親自帶著衣裳過來。
「我才及笄兩年,還沒玩夠呢!」
「你先替我相看他,回頭找理由退親便是。」
說完,她把衣服扔下就走了。
我嘆了口氣。
長姐行事向來如此。
自由,肆意,乖張。
只考慮自己開心與否。
所以,念在小時候她為我捱過板子的份上,我去了。
結果此舉,毀了我的一生。
這一世,我決定不摻和長姐的姻緣。
「去回姐姐,就說我昨日在園子裡崴了腳,大夫吩咐靜養七日,下不得地。」
春蘭一愣:「可大小姐說了,今日是頂要緊的日子......」
我靠在玉枕上,笑了。
「既是頂要緊的日子,為何要我替?」
「爹孃好不容易給她尋得的姻緣,姐姐好歹相看一眼。」
簾子一掀,長姐沈婉已經站在了門口。
02
她今日特意上了妝,黛眉朱唇,明眸善睞。
當然,她用心裝扮並不是為了安平侯世子——
而是為了那個男性詩友。
上一世,長姐就是和他去江南踏青,三年未歸。
聽了我的話,她眼裡浮著薄薄一層不耐。
「阿虞,你這是什麼話?」
「不過崴了腳,又不是斷了腿,叫丫鬟攙著去便是。世子還在那邊等著,總不能叫人白跑一趟。」
她自小就是這個脾氣,凡事要依著她順著她。
我這個妹妹,更隨時任她差遣。
重生一世,我不想再被人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姐姐,你既知道那邊有人等,為何自己不去?」
沈婉的眉尖猛地擰起來:
「阿虞,你今日吃錯什麼藥了?!」
「我是長姐,你是幼妹,我叫你替我辦件事,你便推三阻四的?」
「這可不是一般的事。」我輕輕道,「長姐的親事,本該長姐自己去相看。我替你去,萬一發生了什麼,壞的是我的名節。」
「再說,姐姐和男子在江南泛舟遊湖,卻讓妹妹穿著你的舊衣,和陌生男子共處一室。傳出去,旁人怎麼看你我姐妹二人?」
沈婉臉上倏地褪了血色。
「沈虞......你瘋了?你敢這樣對我說話?」
我嘆了口氣。
「姐姐,你十四歲時,為了和人鬥蛐蛐,逼我替你去賞花宴。
」
「十五歲時,因為嫌棄墨跡髒汙,整日逼我替你抄寫功課。」
「現在,為了和那個書生一起去江南踏青,你又要我替你見你的媒妁之緣。」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
「我替姐姐做了這麼多事,我累了。」
沈婉的唇瓣抖了抖,最終氣呼呼轉身走了。
「二小姐,」丫鬟悄悄掀簾進來,「大小姐方才讓人給安平侯世子傳了一封信。聽說世子看了信......慌慌張張走了。」
「走了便走了。」我閉上眼,「替我尋藥來罷。」
「藥?」
「治崴腳的藥。」我偏頭看她,「我既說了崴了腳,總要像那麼一回事。」
丫鬟愣了愣,忽地彎起眼睛笑了:
「哎,奴婢這就去。」
只是沒想到。
當天下午,我竟然在自家府裡,碰到謝凜。
03
簾子掀開的那一瞬,我看見了他。
謝凜立在廊下,穿一身竹青色的錦袍,手裡捏著一隻小小的瓷瓶。
他還和上輩子一樣,眉目溫潤,端方如蘭。
我整個人定在原地。
??口像被人猛地攥了一把,空落落的只剩下疼。
那些被冰雪凍死的記憶,一霎時全湧回來了。
上一世,我戴上帷帽,替長姐赴約,和他吃茶。
結果回去的路上,我落了水。
情急之下,謝凜將我撈上來。
我渾身溼透,縮在他懷裡,哆哆嗦嗦地跟他坦白。
「我不是長姐,我是二小姐,沈虞。」
「姐姐有急事來不了,這才——」
他卻貼近我的耳邊,笑著開口:
「她不來,那便不要她了。」
「我看沈家二小姐,也是一等一的好姑娘。」
就這樣,我和他成了親。
而長姐回到江南祖宅後,只遞了一封信。
她說不嫁人,讓人推了和世子的婚,她要在江南好好享受幾年。
爹孃便遂了她的意。
成親以後,謝凜待我極好。
初嫁那半年,每早我睜眼,他已坐在榻邊。
等我坐起,他便親自替我描眉。
我笑話他鑽研女兒家喜歡的東西,他卻從身後拿起一斛螺子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