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白月光,每晚借我的聲音說愛他_第8章 我的聲音,只替我自己說話
離婚調解進行了三次。
第一次,周敘白堅持感情尚未破裂。
第二次,他同意離婚,卻要求我放棄客戶分成,理由是“離開公司已經造成損失”。
第三次,許澄把創作記錄、客戶確認、平臺審計和資金流水按時間排開,他終於不再談感情。
最終協議裡,我拿回未結算的專案分成、個人作品權利和應有的共同財產。
“澄白”商標留給他。
我沒有爭。
那兩個字原本取自我們名字裡的同音,如今聽起來只剩一層過期的紀念。
簽字那天,周敘白瘦了很多。
他把筆放下,忽然問:“如果我當時沒有做模型,我們會一直過下去嗎?”
“不知道。”
“你連騙我一下都不願意?”
“你想聽什麼,可以再買一個程式。”
他的臉瞬間失去血色。
我沒有快意,只覺得這句話終於劃清了最後一條線。
程式會按他需要的方式回答。
我不會。
走出調解中心時,天在下雨。
他追出來,把傘撐到我頭頂。
“蘇棠,我是真的後悔。”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因為後悔是你的感受,不是我的義務。”
他抓緊傘柄:“我已經學會做飯,也自己交水電費。公司亂過一陣,現在也穩住了。我不是離開你就活不了。”
“很好。”
他像被這兩個字刺痛。
“你以前最希望我能獨立。”
“是。可我希望你獨立,不代表我必須回來驗收。”
雨點落在傘面上。
他站了很久,終於問:“你愛過我嗎?”
“愛過。”
“現在呢?”
我沒有回答。
有些問題不是因為殘忍才沉默,而是答案已經不再需要交付。
三個月後,“她的儀式”開業。
沒有盛大的剪綵,也沒有安排誰站在我身邊。
第一場活動,是一家由四位媽媽合夥開的烘焙店週年慶。
她們不想講如何兼顧家庭,只想講這一年賣出了多少麵包、給多少名女性提供了靈活崗位。
我把主舞臺設計成一張可以共同坐下的長桌。
四個人輪流說話,沒有誰被介紹成某某的妻子。
活動結束,最年長的合夥人握著我的手說:“第一次有人告訴我,慶祝賺錢不丟人。”
我笑著說:“當然不丟人。”
這也是我最近才學會的。
阿遙成為影像負責人,財務小周拿到真正寫進協議的期權。我們不再靠“像一家人”留人,而是把責任、收益和退出方式都寫清楚。
清楚不是冷漠。
清楚讓每個人不必用感激償還應得的報酬。
半年後,平臺邀請我參加聲音權益保護的閉門交流。
我沒有講婚姻細節,只從創作者和企業管理者的角度,提出家庭裝置、會議素材和商業模型之間必須設定更清晰的授權隔離。
會上有人問:“發現自己的聲音被複制時,最可怕的是什麼?”
我想了想。
“不是它像我。”
“是有人希望它只保留我的溫柔,刪除我的拒絕,然後說那才是更好的我。”
會場安靜了幾秒。
散會後,我收到林喬的訊息。
她發來女兒參加辯論賽的照片,順便告訴我,周敘白再也沒有聯絡她。
“恭喜。”我回。
她問:“你呢?”
我拍了一張辦公室窗外的晚霞。
“也很好。”
周敘白後來來過一次。
他站在“她的儀式”門口,沒有帶花,也沒有錄影。
“我不是來求你回去。”他說,“只是想親口道歉。”
我等著。
他這次沒有說誤會,沒有說壓力大,也沒有說自己只是太懷念過去。
“我偷走你的聲音,因為我認為妻子的東西天然可以供丈夫使用。我轉移公司,因為我害怕承認你比我更重要。我把公開求和做成釋出會,是想用輿論逼你體諒我。”
他說得很慢。
“對不起。”
這大概是七年來,他第一次把責任說完整。
我點頭:“我聽到了。”
他眼裡亮起一點光:“那我們......”
“沒有我們。”
那點光熄滅了。
我沒有補上一句“以後會遇見更好的人”,也沒有安慰他成長總要付出代價。
他的成長由他自己負責。
就像我的新生活,不需要以另一個男人出現作為圓滿證明。
周敘白離開後,我回到錄音棚。
新專案是一位女科學家的個人紀錄短片。客戶希望我親自錄製開場旁白。
紅燈亮起。
耳機裡傳來我的呼吸聲,不夠圓潤,尾音還有一點工作太久後的沙啞。
錄音師問:“要不要後期修得更溫柔些?”
“不用。”
我看著玻璃另一邊的自己。
“保留原聲。”
我念下第一句:
“她不是誰的月光。”
停頓後,我繼續。
“她首先是她自己。”
這一遍並不完美。
但每一個字,都由我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