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白月光,每晚借我的聲音說愛他_第5章 他第一次發現,家不會自動運轉

離開家的第一晚,我住進工作室附近的公寓。

房間只有四十平方米,窗簾還帶著洗滌劑的氣味。

我把行李箱推到牆邊,竟不知道該做什麼。

過去七年,晚上十點後的我總有任務。

提醒周敘白吃藥,替他篩郵件,把第二天要穿的襯衫從烘乾機裡拿出來,聽他抱怨客戶,再勸他別把情緒帶到公司。

現在沒有人需要我。

空下來的時間像一片突然退潮的海灘,荒涼,卻完整地屬於我。

第二天,周敘白打來電話。

“燃氣灶點不著。”

我正在給團隊開會。

“找物業。”

“物業說可能是欠費。賬號是什麼?”

“你名下的房子,你自己查。”

他沉默幾秒:“你一定要這樣說話嗎?”

“我在工作。”

結束通話後,我繼續講客戶分級制度。

我將工作室現有業務拆成三類:由公司品牌承接的、以我個人署名承接的、合同約定主策不可替換的。

財務小周把流水投到螢幕上。

“蘇老師,過去兩年,您負責的專案貢獻了百分之六十八的毛利。但周總把大部分市場費用投給了他自己的概念片。”

那正是年度樣片。

片中旁白原本也使用我的聲音,合同卻只寫“澄白婚禮永久使用”。

我問:“原始文案和母帶在哪裡?”

剪輯師阿遙舉手:“文案有您的創作記錄,母帶在舊伺服器。但周總上週讓人遷移過。”

我立刻讓她做只讀封存。

下午,服務商的法務回函到了。

他們承認稽核機制存在缺口,同意刪除我的全部聲紋衍生資料,並提供一次獨立審計結果。

條件是雙方不公開未核實的技術細節。

許澄建議我接受。

“你要的是停止侵害和留下責任鏈,不是把自己變成技術鑑定專家。”

我同意,但要求增加一條:任何基於相關模型生成的聲音不得用於工作室商業樣片。

服務商答應了。

這意味著周敘白籌備半年的釋出會,必須重做旁白。

晚上,他在公寓門口堵住我。

幾天不見,他襯衫皺著,眼下發青。

“你把家裡的阿姨也辭了?”

“阿姨是我私人賬戶付錢。我搬走後,不需要她繼續替你服務。”

“那你至少該告訴我。”

“組織調整通知,你也沒提前告訴我。”

他喉結動了動,遞來一隻保溫盒。

“我燉了湯。”

我開啟蓋子,聞到一股焦味。

他有些侷促:“第一次做。”

以前看到他為我做一點不熟練的事,我一定會心軟。

可現在我只問:“你想換什麼?”

“我們非要把每件事都算成交易嗎?”

“不算交易時,你把我的付出算成了什麼?”

他答不上來。

我把保溫盒還給他。

“樣片旁白不能再用我的聲紋。明天法務函會正式到公司。”

周敘白的臉瞬間冷下來。

“你明知道釋出會已經邀請了投資人。”

“所以更應該及時換。”

“那段旁白是公司資產。”

“文案版權和聲音授權不是一回事。”

他咬緊牙:“你就是想逼我低頭。”

“你到現在還覺得,別人維護自己的邊界,是為了操控你。”

電梯門開啟,我走進去。

他伸手擋住門。

“蘇棠,如果我把模型刪了,你回來嗎?”

“模型本來就該刪。”

“那我和林喬徹底斷聯。”

“她已經先和你斷了。”

他的臉白了一下。

我按住開門鍵,平靜地說:“別拿本來就不屬於你的東西,跟我談交換。”

周敘白終於收回手。

電梯下降時,我在鏡面裡看見自己的眼睛。

沒有想象中的意氣風發,也沒有報復成功的痛快。

只有一種遲來的清醒。

真正的斷供,不是讓他吃不上飯、找不到衣服。

而是我不再替他的每一次失去,尋找一個體面的解釋。

第二天,周敘白在管理會上宣佈,年度樣片釋出會照常舉行。

他說會啟用“全新原創聲線”,並由岑曼負責客戶關係。

我沒有反對。

我只把十九份客戶確認函放到桌上。

其中十六家選擇繼續由我負責,三家暫停合作。

沒有一家選擇岑曼。

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

周敘白一頁頁翻過去,手背青筋凸起。

“你私下聯絡客戶?”

“我按合同確認負責人變更。”

“你把公司逼死,對你有什麼好處?”

“公司不會死。只是以後,誰創造價值,合同上就寫誰的名字。”

我把新的專案分賬規則推過去。

這一次,我不再求他承認我的功勞。

我要讓每一份功勞,都有可以結算的憑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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