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白月光,每晚借我的聲音說愛他_第1章 白月光用我的聲音叫他晚安
凌晨兩點十七分,我在書房門外聽見自己的聲音。
“阿敘,別皺眉。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那聲音輕軟,尾音微微上挑,是我哄周敘白時才有的語氣。
可我正站在門外,手裡還端著給他熱好的牛奶。
書房裡,他對著電腦低聲笑:“只有你懂我。”
螢幕上浮著一行字:陪伴物件“念喬”線上。
我推門進去。
周敘白迅速合上筆記本,抬頭時已經換上慣常的疲憊神色。
“怎麼還沒睡?”
“客戶臨時改了誓詞,我剛處理完。”
我把杯子放到他手邊,裝作沒看見螢幕角落裡來不及消失的粉色耳機圖示。
他喝了一口,眉頭舒展開。
“還是你記得我胃不好。”
結婚七年,我替他記得太多事。
他的胃藥放在哪一格,他談客戶時習慣喝幾分熱的美式,他煩躁時不喜歡別人追問,卻希望有人在十分鐘後遞一杯水。
這些細枝末節,原來都能被拆成一條條資料,餵給另一個“人”。
周敘白去洗澡後,我開啟他忘記退出的平板。
購買記錄裡,“念喬”陪伴服務已經續費十四個月。
最早的一份訂單備註寫著:以大學初戀林喬為記憶原型,希望保留她二十二歲時的性格。
林喬。
那是周敘白從不肯主動提起的名字,也是他醉後唯一叫錯過的一次名字。
我以為自己早就贏了。
畢竟最後陪他創業、替他還債、跟他領證的人是我。
訂單附件裡有幾百段訓練素材。
我點開第一段。
“今天降溫,記得帶圍巾。”
是我去年發給周敘白的語音。
第二段,是我提醒他會場地毯容易絆腳。
第三段,是我在他母親手術那晚說:“你先睡,我守著。”
系統把我的語音切碎、降噪、重組,再讓一個叫“念喬”的數字人格用它們說愛他。
我往下翻,看到服務商的更新報告。
“依據使用者反饋,已降低反駁頻率,增強安撫與肯定傾向。”
“新增語料來源:家庭賬號自動同步。”
我盯著“家庭賬號”四個字,指尖發冷。
我們的智慧家居、車載助手和工作室會議錄音,都繫結在周敘白名下。
他不僅把我的聲音送給白月光。
他還在訓練一個永遠不拒絕他的我。
浴室水聲停了。
我鎖屏,把平板放回原位。
周敘白擦著頭髮出來,見我還在,皺眉問:“明天秦家的婚禮直播,你能不能別親自去?”
“為什麼?”
“你最近情緒不穩定。客戶很重要,我怕你臨場出問題。”
我的心忽然靜了。
這場婚禮從提案到落地都是我負責,秦太太只認我。可在周敘白嘴裡,我成了風險。
“那你想讓誰去?”
“岑曼。她執行力不錯,也聽安排。”
岑曼是他半年前招來的專案經理。她進公司第一天,周敘白就讓她叫我“蘇老師”,不許叫老闆娘。
當時他說,是為了專業。
我點點頭:“好。”
他明顯鬆了口氣,低頭回訊息。
那一瞬間,我終於明白自己這些年錯在哪裡。
我把被需要,當成了被愛。
於是我替他收拾殘局,替他圓謊,替他把一個快倒閉的工作室做成全市排名前三。
他則把我的付出視為預設配置。
我回臥室,第一次沒有替他調好明早的鬧鐘。
然後,我給律師許澄發了一條訊息。
“幫我確認兩件事:未經同意採集配偶聲音用於商業模型,怎麼申訴;共同經營的工作室,客戶合同究竟屬於誰。”
許澄秒回:“你終於問了。”
我看著這五個字,眼眶發熱。
不是因為委屈。
是因為直到今晚,我才發現身邊早有人看清,而我一直替周敘白遮住鏡子。
清晨六點,我將秦家婚禮的全套執行檔案發給岑曼,只保留了必須由主策簽署的變更許可權。
周敘白起床時,咖啡機沒有自動啟動。
他在廚房裡喊我:“蘇棠,咖啡豆放哪兒?”
我係好外套,站在門口看他。
“櫃子裡。”
“哪個櫃子?”
“你自己找。”
他愣了一下。
我關門前,聽見平板裡的“念喬”溫柔地說:
“阿敘,今天也要加油。”
這一次,我沒覺得她贏了。
因為她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是從我這裡偷走的。
而從今天起,我會一件一件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