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別枝_第3章 隨麗妃被送至皇姑寺
隨麗妃被送至皇姑寺,為先帝誦往生經。
彼時,因太后不喜麗妃,
朝中還在為麗妃是否殉葬,而爭論不休。
背後毫無依仗的母子,人人可欺。
還是一位對先帝忠心的老將軍不忍,保下他們,且親自把蕭承瑾帶去北疆歷練,才讓他遠離了京中的波雲詭譎。
直至太后薨逝,
麗妃才得了尊封,享到太妃應有的俸祿與禮儀。
蕭承瑾也憑出色戰功,鎮守一方。
這些,都是我從父親與其他朝臣的議論中聽到的。
冒雪而至的男子,與我記憶裡那個倔強的少年,漸漸重合。
相處過幾次後,他帶我去了麗太妃在宮外的居所。
踏入廳中,我抬眼望去,麗太妃正坐在主位上,好幾個丫鬟圍著她伺候。
許多年不見,她依舊美麗,只在鬢邊添了些許白霜。
眉目間也平和舒展。
她將我拉來,仔細瞧了瞧。
「好孩子,竟已長這麼大,當年我們母子多虧了你相助。」
我屈膝行禮:「區區小事,有勞太妃娘娘掛心。」
寒暄過後,麗太妃看著我們,笑意愈盛。
「見月,我就不與你見外了,有話我就直說了。」
「我兒承瑾,心悅你很久。」
「我叫你過來,就是想替承瑾問一問,你願嫁他嗎?」
我回身看蕭承瑾。
他的耳朵已紅透了。
憑蕭承瑾對我這些天的態度,我又不憨,自然看出他對我有意。
蕭承瑾讓麗太妃替他戳破,我也並不意外。
想清楚答案,我恭恭敬敬跪下:
「回太妃娘娘,臣女願意。」
「臣女名聲遭毀,蒙殿下惦念不棄,蒙太妃娘娘信任,心中萬分感激。」
「只是,」
「臣女的爹孃那邊,恐怕會有阻礙。
」
蕭承瑾的唇角似乎要壓不住,叫我只管放心。
「頂多拖延一陣,拖到最後必會答應。既是我要娶你,又怎會有真正的阻礙,你安心等著嫁我便是。」
08
東宮的粉櫻堪折,細柳撫黃瓦。
蕭鄴批完奏章,與沐鶴延練劍過招。
幾個回合後,蕭鄴收劍:
「張弛失度,有招無勢。鶴延,你有心事?」
沐鶴延勉強扯動唇角:
「殿下似乎心情極佳,不知有何好事發生。」
蕭鄴鬆鬆臂膀,笑了聲:
「也沒什麼,不過是孤認清了自己的真心罷了,只以為心情好轉,卻想不到渾身也會如此輕鬆暢快。」
沐鶴延知道蕭鄴所指,無非是換嫁之事。
他不由得捏緊拳頭,默默在心中為沐楚蓉鳴不平。
坐下時,沐鶴延終究忍不住側敲:
「殿下,微臣的胞姐秀外慧中,溫婉綽約,餘等貴女難出其右,與殿下實乃天作之合。胞姐能嫁予殿下,當真是她無上的福氣。」
沐鶴延話音落下幾息,蕭鄴依舊目視遠方。
他才發覺,蕭鄴出了神。
蕭鄴的手正在輕輕婆娑一塊淡玉。
沐鶴延認出,那是小妹見月之物。
是宴會遇刺那夜,見月腰間佩戴的玉飾。
見月尋過幾次,本以為丟了,沒想到竟在蕭鄴手中。
原來蕭鄴對見月,一直有情。
沐鶴延沉沉嘆完氣,眉頭皺起,牙關咬得更緊。
蕭鄴堪堪回了神。
察覺到細微的不妥,他將玉收攏起來,與沐鶴延閒談。
「後日我皇叔大喜,孤這幾日的心思皆落在自身,旁的事並未經心,還沒向人問起皇叔迎娶的是哪家女眷,鶴延,你可打聽過?」
沐鶴延瞬間腦中轟然。
他謹記爹孃囑託,要將真相替長姐瞞到見月出嫁之日。
又不敢滿口假話冒犯蕭鄴,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不得已之下,半遮半掩道:
「......只知......姓沐。」
蕭鄴眉頭微挑:
「哦?這麼巧。」
「孤記得北疆也有個沐家,將門虎女,與我皇叔倒相配,孤自當備些厚禮送去。」
沐鶴延緊張到變了音調:
「殿下後日要去赴宴?」
「父皇人在幾百里外的行宮,孤總要去出面恭賀一番,況且,孤已與人相約,要一同赴宴。」
蕭鄴垂眸時,眉眼間溫柔繾綣。
沐鶴延連忙穩住自己,艱難清了清乾澀的喉嚨:
「殿下事務繁忙,在黃昏時去喝杯喜酒便已很好,至於備禮,微臣在北疆時與皇叔共事,知他喜好,可以替殿下準備。」
蕭鄴漫不經心道:
「也好。」
事情差點敗露,沐鶴延手心凝出了冷汗,腿腳都發軟,趕緊尋個藉口逃了。
他怪那婚事竟慢到後日才辦,為何不是今日。
只盼見月快快嫁給蕭承瑾,等太子對她的心思歇下,胞姐如願以償當上太子妃,他和爹孃就可以鬆口氣了。
09
三月廿二,諸事皆宜。
迎親隊伍浩浩蕩蕩而至,我披上蓋頭坐進花轎,風光大嫁。
皇叔府門前,受邀的賓客絡繹不絕。
蕭鄴很早就來了。
不時有人作揖相問:
「殿下,為何不往府中坐?」
他淡淡一笑:
「在等人。」
賓客有些吃驚,竟不知太子殿下在等什麼要緊的人物,寧願在門庭前負手站立這許久。
蕭鄴卻沒注意到時辰的變化,滿心都是沐見月即將出現在他面前的欣喜。
他袖中揣著花費了一天兩夜擬好的奏表。
陳情詳細,措辭誠摯。
只為等皇叔大婚後、父皇歸來時上表,將他二人的婚事敲定。
他在皇姑寺約沐見月今日來赴宴,就是打算藉機和她單獨相處一會兒,把奏表拿給她看,讓她徹底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