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別枝_第2章 二老臉色鐵青
二老臉色鐵青。
「當真?殿下又要讓你們換回來?」
有嬤嬤在一旁作證,他們才不得不信。
一夜的籌謀後,
我娘拿出一位貴人給我下的聘書,長長嘆息。
「太子妃的位置是楚蓉的,你不能碰。」
「為了壓住太子對你的心思,見月,你的婚事要立即定下。」
04
聽說爹孃應下我的那樁婚,長姐最愛的玉盞碎在地上。
前陣子那位貴人親自到府,向我提親之日,
我爹連朝服都來不及更換,就叫上我娘匆匆去迎。
他只是款款走過,躲在門廊偷看的女眷們已然紛紛倒吸涼氣。
「竟還有這般俊秀標緻的人物,當真世所罕見。」
「畢竟天潢貴胄,倒也不意外。」
他入座,遞上八字,與我爹孃敘了一陣話。
當日,我並不在府上。
回來後只聽說,爹孃對貴人誠惶誠恐,並未敢立即應下婚事。
實則他們另有顧忌。
他們生怕我嫁去後,來日與長姐針鋒相對。
所以故意拖延,再尋個時機將這門婚事拒了。
可爹孃忽然改了口。
看在長姐眼中,又是我在耍心機。
「見月,你的手段使得極好,連爹孃都著了你的道。」
太子又要換嫁之事,長姐還不知道,爹孃怕她聽了傷心,讓所有人都瞞著她。
我則是不願給自己平添麻煩,她找我宣洩時,我只冷眼瞧她,一言未發。
「可你這次算錯了。那位殿下長年鎮守邊關,你嫁與他,日後便要隨他去那風沙之地受盡辛苦。」
「你的前程,終究比不上我。」
我的前程如何,都與她不相干。
總之我要嫁了。
爹孃勢必要趕在蕭鄴與長姐的大婚之日前,把我嫁出去。
加之那邊早有準備,三書六禮行得極快,敲定吉日後,只差迎親。
05
三天後是我大婚的日子。
我特意去皇姑寺求籤。
籤筒搖晃,一枚竹籤恰好掉落。
上上吉。
我心情甚好,唇角不自覺微勾。
向外眺望,庭院明闊,燕雀嘰喳,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我上次來時,雪還很大,也很冷。
走在上山的小路上,深一腳淺一腳,好幾次險些摔倒。
我自幼認得的主持,以為我臉都凍到通紅,忙為我攏些炭火來,怪我不該冒雪上山。
實則是我在路上哭紅了臉。
太子換婚,家人冷麵,謠言纏身,我前程盡毀。
無人傾訴,只好訴諸神佛。
我跪坐在蒲團上,在心裡一遍遍問菩薩,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得到的迴音,只有古松旁剛敲響的悠遠鐘聲。
直到連我親手謄抄過的經文,都沒了耐心誦讀時,
我背後忽而響起一道溫潤的男音:
「沐二小姐,你竟真的在這兒。」
我微微怔住。
回了頭。
男子身披狐裘大氅,龍章鳳姿,氣度不凡。
「我在邊關聽說你受了傷,連忙趕回京,奈何路途遙遠,耽擱了不少時間,我一路憂心,幸虧見到你完好無損站在這裡......」
他的話,我細細聽完。
只是,我很遲疑。
他很關心我,不惜跋涉千里都要回來看我。
可我甚至想不起他是誰。
男子一愣,笑了笑。
「我曾寄居在皇姑寺,你以前日日給我送過糕點的。」
看著他的臉很久。
我方才「哦」了聲。
「原來是你。」
我六七歲時,聽說寺裡新來了一對相依為命的母子,據說是從宮裡打發出來的,模樣都極好。
還聽說那美人終日以淚洗面,美人的兒子則終日沉悶,從未開口說過話。
在我親眼見到,附近的頑童朝那少年臉上扔石頭,他面無表情淌出滿臉鮮血時,
我毫不猶豫,抄起石頭,替他砸跑那些人。
又見他們桌上擺著稀粥青菜,便給他們送了許多糕點。
忘記是從何時起,這對母子搬走了。
我漸漸也將這件小事拋到腦後。
他這樣惦念我的安危,讓我心頭髮暖。
可我仍有疑慮:
「太子昭告天下,他的救命恩人是我長姐,你為何認定受傷之人是我?」
他側過身去,輕輕咳了兩聲:
「我的情報不會有誤。」
之後我又向他追問數次。
才知,他想知道我的近況,悄悄在我身邊安排了時常注意著我的人。
06
我去客間飲茶時,聽說太子正在這裡議事。
他也尋到了我。
蕭鄴身份不便,故而隔著竹簾,與我小聲說話。
「孤寫給你的信箋,你為何不回?」
我始終沉默,靜嗅茶香。
那些信都落到嬤嬤手中,再交予我娘。
我娘從未向我提及內容,我也毫不關心,壓根沒問。
蕭鄴沒發火。
而是再一次讓步。
「孤知道,是那道賜婚聖旨傷透了你的心。」
「你心裡總有怨氣,也屬尋常。」
我緩緩飲茶,明前龍井在茶盅裡上下翻卷,片片舒展。
寺院的鐘又在敲。
蕭鄴撥出口氣,既是說給我,又像在說給他自己聽:
「你既怨,孤改正就是。」
「靠這次賑災之功,孤會去向父皇求情,為你我重新賜婚。」
「至於沐楚蓉,日後再為她另尋良配吧。」
「如此,便能彌補之前犯下的錯了。」
「孤一片真心,絕無相欺,可得在皇叔大婚之後,再去辦這件事。見月,你再等一等。」
07
朝堂裡只有一位皇叔。
蕭承瑾。
他是先帝暮年時,後宮中最為年輕得寵的麗妃所生,
且在二十年前的那場奪嫡之變中艱難存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