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苓_第6章 我進宮當晚

楚苓發布時間:2026-07-20作者:盛夏甘棠

我進宮當晚,長姐就徹底被趕回家中。

她抱著母親哭了好幾回,言語之中憤懣不已:

「若我去選秀女,太子妃之位就該是我的了。」

這話傳到裴昭耳裡,他冷笑幾聲,派人把長姐送回郡王府。

給裴景吟留下口諭:

「既已成婚,便要約束內宅,休要攀扯旁人。」

裴景吟只好捏著鼻子將人留下。

可他恨極長姐滿口謊言,便把人趕去府中西北角的偏院,不再理睬。

母親滿心擔憂,三番五次給我遞帖。

我推說身體不適。

她也不走,執拗站在殿外。

我便讓嬤嬤送出去一碗蓮葉羹。

她見了那碗羹湯,怔了許久,轉身走了。

我知道她想說什麼。

裴景吟納了幾房妾室。

皆是飽讀詩書、性情溫婉嫻靜的女子。

長姐更不得待見了。

我在擷芳殿跟著尚宮嬤嬤學了月餘宮規後,陛下回京了。

他對外說是太子婚事將近,心情舒緩,因此舊病痊癒,同時吩咐禮部準備太子大婚。

大婚前半月,我回顧府待嫁。

父親早早在門口等候:

「你母親病了,起不來身,這才沒來迎你。」

我淡漠的點頭,也沒問為何病了。

跟我回來的尚宮嬤嬤在府中逛了一圈,回來告訴我:

「郡王府的妾室有孕,郡王請旨立為側妃,又讓這側妃管家,郡王妃的日子便不好過了,頻頻回府找夫人哭訴,還怨夫人從前不叫她學詩書辭賦,這才把人氣病了。」

後來,母親撐著病體來我院裡。

她站在門口愣了下,抬頭看了牌匾才知沒走錯。

院中不知何時闢了一方花圃,種了好些裴昭替我在北疆尋來的苓草。

四處的角燈裹著宮紗,夜裡看書,便不會刺眼。

往屋裡走,陳舊的傢俱都被換了。

她再找不到一點熟悉之感。

「太子對你,真的很好。」

我沒接話,只是讓婢女給她倒茶。

她眉頭緊鎖,對著我欲言又止。

「楚苓,你馬上就要進宮當太子妃了,可婉嫻卻......你能不能去趟郡王府,那府裡的側室鬧得很不像樣,你姐姐的日子不太好過。」

我抬頭看她:

「長姐的姻緣是她自己謀求來的,為了嫁過去,連親妹妹都可以推進火坑,可見她是心甘情願極了,

如今日子過得壞了,又想讓我給她兜底,母親,這世上沒有這麼好的事。」

母親氣的嘴唇哆嗦,臉色漲紅:

「可,可你不是沒事?」

我端起茶盞:

「那是我運氣好,興許長姐多做幾年善事抵消罪孽,運氣也會變好呢。」

她臉色紅了又白,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隔天,裴景吟帶著長姐回家探親

我這才明白,母親為什麼病了還要擔憂。

往日愛笑愛鬧的長姐變得沉默寡言,畏縮跟在裴景吟身後,瘦了一大圈。

裴景吟則薄情的厲害,絲毫不在意新婚妻子被磋磨。

他目光沉沉落在我身上:

「你回來了。」

我淡漠的回禮:

「姐夫。」

他就不說話了。

因他們回來,府中設了晚宴。

我嫌屋裡沉悶,簡單吃了幾口,便去廊下吹風。

過了一會,長姐走過來。

我沒回頭,只聽見她不甘的聲音:

「還是你運氣好。」

她恨恨的攥緊手指:

「明明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憑什麼你什麼都比我強,從小先生誇你聰慧,課業一點就通,可我點燈熬油,也寫不出一句詩文。

「等長大了,你又出落得比我美,上門給你提親的都是達官顯貴,輪到我,就變成了窮舉子......

現在,就連我的夫君,心心念唸的人也是你。」

我看著長姐。

她好似悲傷極了,早已紅了眼圈。

可是,

「在家裡,父親沉迷仕途不管我們,母親卻滿心滿眼都是你,你的吃穿月例是我的雙倍,院子一年四季熱熱鬧鬧,可我院中,只有一棵梨樹。」

「我也想問,你才學不如我,品貌不如我,可母親依舊疼愛你遠勝於我,我連得到一點她的關注都是奢望。」

「姐姐,」我輕輕開口:

「真正有資格哭泣抱怨的人,是我才對。」

我轉身離開,卻在連廊拐角處迎面撞上淚流滿面的母親。

「楚苓......」

她輕輕開口叫我。

我腳步沒停。

15

大婚那日,裴昭牽著我的手,一步步邁進太和殿。

他在我耳邊小聲說:

「東宮已經休整好了,專門給你闢了處院子攥寫詩文......」

「湖筆、徽墨、歙硯都是最好的......」

「今天起得早吧,你餓不餓......」

隔著珠簾,我看見他是一副正經威嚴的模樣,嘴唇卻輕動著一句接一句。

我忍不住輕笑出聲。

他語噎,納悶問:

「你笑什麼?」

笑堂堂太子,成婚時卻緊張成了話癆。

可我嘴上卻回答:

「因為歡喜。」

他也跟著笑:

「楚苓。」

「嗯?」

「見你歡喜,我便歡喜。」

番外

我們大婚後不久,陛下便徹底禪位。

帶著侍衛去了北疆,說要暗訪民情。

裴昭每日忙於朝政,稍有時間也是跟我撰寫話本詩文。

市面上很快出現一批出自棲嵩山人之手,由枕蕪居士填詞的高質量話本。

不少迂腐守舊的酸儒看了之後氣得跳腳:

「竟與粗鄙之人同流合汙,簡直離經叛道。」

「烏合之眾!」

我和裴昭聽了掌櫃傳回來的訊息,縮在宮裡偷笑。

成婚第三年春日,我誕下裴昭的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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