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同學是頂流_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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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回來拍戲?】
謝妄回了一條:【老婆最重要。】
有細心的粉絲開始分析照片，說我臉色越來越蒼白。
說謝妄眼神里藏著一股說不清的難過。
話題很快被謝妄團隊壓下去了。
但我知道遲早瞞不住。
我的身體每況愈下。
走不動太遠的路了，大部分時間都在酒店或者車裡。
有天晚上，謝妄煮了粥端到床邊，我喝了兩口就吐了。
他收拾完回來坐在床邊看著我，看了很久，忽然說:
「蕭寧，我們去佛寺吧。」
21
佛寺在臨市郊外，他拍戲時去過幾次，熟門熟路。
他凌晨就出門了，我醒來的時候發現床頭櫃上擺著檀木盒子，是當初他送我的那個。
我開啟來，裡面是一枚戒指和一條紅繩。
戒指是素的，沒有鑽，內圈刻著我們名字縮寫。
紅繩編得很細，墜著一顆小小的平安扣。
我撐著身子起來，把戒指戴在無名指上。有點松，但很合適。
我在佛寺大殿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從蒲團上站起來，膝蓋上沾了灰。
住持在旁邊唸了句什麼，他雙手合十鞠了一躬，轉身朝我走過來。
「你去哪了——」
「給你求了根紅繩。」他舉起手腕給我看，他腕上也繫了一根,「住持開過光的，保平安。」
我看著他膝蓋上的灰，忽然問:「你跪了多久?」
「沒多久。」
「謝妄。」
他低頭笑了笑:「也沒多久，就一晚上。寺廟臺階有點多，一百零八級嘛，一步一跪，天沒亮就跪完了。」
我別開臉，淚卻控制不住下流。
高中時候有喜歡他的女生送過佛寺的紅繩,
那會兒少年氣盛，謝妄瞥了一眼疏離地笑:「抱歉同學，我不信佛。
」
可現在他跪了一整夜，膝蓋都磨破了，就為了給我求一根紅繩。
「你不是不信佛嗎?」
他把我拉進懷裡揉了揉我頭髮:
「可蕭寧，你不一樣啊。」
住持走過我們身邊，雙手合十微微頷首。謝妄也回了一禮。
我站在他身邊，看著大殿裡煙火繚繞，心想，佛要是真有靈，能不能多給我幾年。
22
喪鐘敲響之前，我也不信命。
可現在信了。
八歲那年父親在工地上被鋼筋砸得昏迷不醒，母親拉著我去佛寺跪了一夜。
父親沒救回來。
十八歲那年母親感染新冠，我也去佛寺一步一拜求了一根紅繩。
母親戴著紅繩被火化。
也許人命都自有定數。
窮人苦上加難，情人不成眷屬。
那天從佛寺回來之後，我開始咳血。
謝妄連夜把我送進醫院，他媽媽親自安排病房。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他站在走廊裡打電話，背影挺得筆直。」
掛完電話他進來，臉上掛著笑:「明天會有個專家會診，你好好休息。」
我衝他招招手，他走過來坐下。我摸他的臉，瘦了一圈。
「謝妄，我寫的小說，還沒結尾。」
「不急，等你好了再寫。」
我沒接話。
23
在病床上的最後一個月。
我插著滿身管子，叫謝妄幫我寫下小說最後的結局。
男女主從校園到婚紗。
婚後，恩愛長久。
此前的病情診斷，是假的，是醫院弄錯了號碼。
沒有病痛，沒有突然的災難。
安安穩穩，一生。
謝妄坐在床邊，一手握著筆，一手握著我的手。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寫，偶爾停下來問我一句:「這裡怎麼寫?」
我閉著眼說:「你看著寫。」
他寫了一會兒，聲音有點啞:
「蕭寧，讀者問為什麼結局這麼圓滿，反而不真實。」
我笑了一下:「那就讓他們不真實一回吧。」
謝妄顫著聲，為我讀那些讀者的評論:
【啊啊啊!不是 be!】
【有情人終成眷屬!完結撒花!】
【可我看完，還是難受......】
【明明沒有大災大難，可為什麼，我總覺得，結局不該這樣......】
【作者理想化了吧......】
我聽著聽著，眼皮越來越沉。
謝妄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模模糊糊。
閉上眼的最後一刻。
我只覺得，額間落下一抹溫熱。
「蕭寧，下輩子，平平安安。」
24
蕭寧走後的日子，謝妄不知道怎麼過的。
他關了手機，誰都不見，成天縮在當初那間公寓裡喝酒。
江遙來過幾次，敲門沒人應，在門口坐到半夜又走了。
謝母託人送來飯菜，放門口涼透了也沒人取。
後來，江遙寄了個大箱子來。
箱子很沉，收件人寫的是「謝妄??」。
他靠在玄關地上拆開，裡面碼著整整齊齊的禮物，從二十五歲到一百歲，每件都用牛皮紙包好，貼著標籤。
「二十五歲:領帶夾。配你去年那套藍色西裝。」
「二十六歲:刮鬍刀。別偷懶，該剃剃。」
「二十七歲:手寫信。拆開看。」
「二十八歲:鋼筆。寫劇本用。」
......
「四十歲:我猜你頭髮肯定少了，給你買了頂帽子。」
「六十歲:老花鏡。可愛吧?鏡框是圓的。」
「八十歲:你還能走得動嗎?走不動就坐搖椅上看書吧，我給你寄了一箱子。」
「一百歲:謝妄，好好活到一百歲，替我多看看這世界。」
箱子最底下是一疊手寫賀卡，每一張上的字都歪歪扭扭的，越往後越吃力，像是攥筆的力氣都沒有了。
可每一張結尾都畫著一顆歪歪扭扭的心。
謝妄把賀卡一張張看完，從二十五歲看到一百歲，看到最後抱著箱子嚎啕大哭。
那天之後他開始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