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同學是頂流_第3章 我盯着檀木盒子看了很久
我盯著檀木盒子看了很久,輕聲道:
「謝妄,你看了我的小說,是麼?」
他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陪我五年的讀者,是你。」
我抬眼直直地望著他。
一個人再怎麼裝,說話習慣是很難變的。
謝妄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被拆穿的無奈,又好像鬆了口氣:
「嗯,是我。寧安大大,你文筆很好啊。」
寧安,我的筆名。
他承認得這麼爽快,我反而不知道說什麼了。
因為那篇文男主的原型就是他,我帶著不確定試探過很多次。
怕他是謝妄,又怕他不是。
「什麼時候發現的?」他問。
「你上個月給我寄的生日禮物,包裝紙和高中時送我的一模一樣。」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你還留著那包裝紙?」
「扔了。」
他看著我,眼睛彎彎的:「騙人。」
我沒說話。
其實那張包裝紙夾在我日記本里,壓得平平整整。
「蕭寧。」
謝妄忽然俯身湊近我,距離近得我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小片陰影。
「五年前,你說的那話,還算數嗎?」
「你明明知道,我這次來臨市,不是為了拍戲。」
09
五年前的畢業晚會。
學校大禮堂最後一支舞曲放到一半,忽然「啪」地一聲,全場陷入黑暗。
尖叫聲、嬉笑聲、起鬨聲混在一起,有人開啟手機手電筒亂晃,光束在人群裡交疊。
我站在角落裡,手背忽然被人輕輕戳了一下。
耳畔湊近一片溫熱的氣息,少年含笑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我能聽見:
「蕭寧,願意給哥一個機會麼?」
黑暗裡我的臉燙得像著了火,心跳聲大得蓋過了周圍的喧譁。
那一刻,我什麼都聽不見了,滿世界只剩他呼吸拂過耳廓的溫度。
可我想起他媽媽因為反對他去演戲停了他的卡。
想起他試鏡上的那個角色畢業後就要進組。
想起我們的差距——家境、前途、未來要走的路,每一條都寫著「不合適」。
我強壓下心裡翻湧的喜悅:「謝妄,你能等多久?」
等我能獨當一面,能站在你身邊。
我不敢賭年少的心動能維持多久,哪怕再盛大,也終有落幕的一天。
謝妄沉默了兩秒。
黑暗裡我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感覺到他呼吸頓了一下,然後懶洋洋的聲音重新響起來:
「這得看你。蕭寧,你希望我等多久?」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五年。」
少年在黑暗中笑了一聲:「行。」
我以為這是結束了。
年少的約定大多數都是這樣,一個說“等我”,一個說“好”,然後各奔東西,時間一長就散了。
只是有人真真把年少戲言當了真。
其實那天晚上他拉斷電閘之前,我就在後臺看見他了。
他站在那反覆練習那句話,練了十幾遍,手心全是汗。
我轉身走了,假裝沒看見。
他大概不知道我看見了吧。
10
這五年裡,我看著謝妄從無名龍套到最佳新人,從最佳新人到視帝,再從視帝到最年輕的三金影帝。
他的每一部劇我都追,每一部電影的票房我都貢獻,深夜對著黑粉的辱罵評論一條條懟回去,氣得睡不著覺。
而「長安月下」,那個從我開文第一天就追更的讀者。
在我因為資料不好想棄文的時候髮長文勸我。
在我被黑粉攻擊的時候熬夜跟人對線幾百樓。
在我每個生日寄來手寫的賀卡和用心挑的禮物。
我覺得古怪過。
一個素未謀面的網友,怎麼會這麼瞭解我的寫作習慣?
她推薦的書單每本都精準踩在我的審美上,她安慰我的話術總讓我想起高中時謝妄哄我開心的調子。
可我不敢確認。
我花了半年構思現在這篇小說,男主的人設從頭到尾都照著謝妄描。
我那時想,等這篇小說收尾。
如果謝妄再來找我一次,我就把這件事挑明。
11
夜裡風涼,公園長椅上,我靜靜看著謝妄。
他臉上罕見的浮上慌亂,燒還沒退,眼眶泛紅:
「是不是太急了......我本來想先跟你慢慢......」
「好。」
他愣住了,眼睛微微瞪大:「啊?」
我輕輕彎起唇角,伸手握住他微涼的手指:「我說,謝妄,我們在一起。」
謝妄,我不能再讓你等了。
我自己也再等不起另一個五年。
然後我攬住他的脖頸,在他發燙的臉側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謝妄整個人僵住了,像被點了穴。
幾秒後,他猛然後撤,抬手碰了碰被親過的地方,語無倫次:
「我靠?呸?我去——」
我被他拽進懷裡,胳膊收得很緊,勒得我肋骨都疼。
他下巴抵在我頭頂,嗓音悶悶的帶著鼻音:
「蕭寧你同意了?你——你不會是看我發燒了可憐我吧?」
「你再不鬆手我才要可憐你,燒還沒退。」
他鬆開一點,低頭看我,額頭抵著我的額頭,燙得像個小火爐:
「那你再說一遍。」
「什麼?」
「說你同意了。」
我被他滾燙的呼吸噴得耳朵發麻,偏過頭去:
「謝妄你幾歲——」
「說嘛。」
他的尾音拖得又軟又長,跟高中時候趴在桌上耍賴要抄我作業一模一樣。
我沒辦法,只能小聲說:「同意了。
」
「同意什麼?」
「同意跟你在一起。」
「跟誰?」
「謝妄。」
他終於滿意了,傻笑著又把臉埋進我肩窩:「蕭寧,你真好。」
我拍了拍他的背,忽然覺得胃裡又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