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女_第6章 不到半日
不到半日,派出去的人回報。
宋輕煙去了趙家後門,連門都沒進去。
趙玄的小廝把她推倒在街上,罵她瘋婦攀貴。
她抓著信物大喊趙玄負心。
趙家關門閉戶。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我聽完,只問:「她去哪了?」
小廝低著頭:「去了城西客棧。」
我點頭:「盯著,別讓她死。」
管事愣了:「夫人還要保她?」
我笑了:「她手裡還有一張嘴,一張可以刀了趙玄的嘴,所以現在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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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裡,趙玄果然動了。
他沒來宋家,而是去了城西客棧。
我坐在宋家後院,聽暗樁回來稟報。
「趙玄讓人送了一碗安神湯進去。」
阿顏臉色變了:「他要刀宋輕煙?」
我起身:「走。」
客棧房門被踹開時,宋輕煙正捂著喉嚨在地上翻滾。
湯碗碎在旁邊。
她看見我,眼睛瞪大,伸手抓住我的裙襬。
「救我......」
我讓隨行大夫灌藥催吐。
她吐得昏天黑地,命保住了半條。
趙玄派來的小廝被堵在後門,袖中還藏著同樣的藥包。
他跪地求饒:「是公子吩咐,小的只是跑腿!」
宋輕煙聽見公子二字,整個人抖起來。
她抓起碎瓷片,就要往外衝著去報仇。
我讓人奪下瓷片。
她哭得發不出聲:「他真要我死。」
我看著她,臉上毫無同情之色:「現在,你願意說了嗎?」
她抬起頭,眼裡剩下的念想,終於滅了。
宋輕煙交出最後一封信。
信藏在她貼身香囊裡,邊角被汗浸軟。
那封信不長,卻夠要趙玄半條命。
趙玄親筆寫著,及笄宴後逼我交出宋家田產鋪面,彌補他趙家虧空後,便將阿顏磋磨死,對外稱她羞憤絕食。
我看完,指節發冷。
我看向她:「你也死得不冤,趙玄不會留一個知道太多的人。
」
她怔住,隨即笑了兩聲,笑完又吐出血沫滿心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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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安慰她,只讓她自己想清楚。
半響之後她開口:「我幫你作證。」
我笑了,她哪裡是幫我,只是為了救自己。
他們構陷阿顏,不止為奪我家產。
趙家多年前買題入仕,欠下鉅債,如今債主進京,趙玄急需宋家全部銀錢填窟窿。
宋輕煙以為自己能嫁狀元,趙玄以為踩著宋家能上岸。
他們都覺得阿顏性子軟弱,最好欺負。
可這一世,軟底藏鋒,再任不得欺辱。
我沒有去官府,也沒有敲登聞鼓。
趙玄最愛名聲,我便先剝名聲。
三日後,趙家設宴。
趙玄要借宴席宣佈要出去遊學半年。
我帶著阿顏去了。
趙家門口賓客如雲。
趙玄看見我們,臉色一沉:「伯母不請自來,未免失禮。」
我道:「你在我宋家演了那麼久,今日我來還禮。」
他低聲警告:「做人留線,日後好見。」
我輕笑:「你配跟我談日後?」
我拍了拍手,門外走進來兩個人。
一個是宋輕煙。
一個是那日送毒湯的小廝。
趙玄手裡的杯子當場摔碎。
宋輕煙臉上蒙著紗,身形虛弱,卻一步步走到廳中。
她從懷裡取出信:「趙玄,你讓我害阿顏,奪宋家,事敗後又要毒死我。你如今說清白,先把這些信吃了。」
趙玄怒喝:「瘋婦!來人,把她拖出去!」
宋輕煙突然扯下臉上的紗。
毒藥傷了她的嗓子,也傷了她半邊臉色,賓客被嚇得後退。
她指著趙玄:「諸位看清楚,這就是狀元郎給我的安神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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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下人衝上來,我宋家掌櫃帶人擋住。
兩邊在廳中推搡,桌椅倒了一地。
趙玄氣急敗壞:「宋瑤,你想毀我?」
我把所有信件放到主桌上:「就是要毀了你。」
賓客中有幾位讀書人看完信,臉色都變了。
其中一人冷聲道:「趙兄,這字是你的。」
趙玄還想否認。
我取出他在宋家寫下的切結書。
兩份字跡擺在一起,百口莫辯。
宋輕煙啞著嗓子笑:「趙郎,你再說不認識我啊。」
趙玄猛地衝過去掐她。
我身邊護院一腳踹在趙玄膝彎。
他跪倒在地,仍死死瞪著宋輕煙:「賤人,你毀我前程!」
宋輕煙被掐得咳血,卻笑得更厲害:「你的前程,是偷來的。」
我等的第二個人到了。
一個瘦老頭被兩個掌櫃扶進來。
他曾是趙家舊僕,我找了許久才找到。
老頭跪在廳中:「趙玄狀元是靠著買題得來的,銀子是小人送的,銀子掏空了趙家,所以趙玄才想著謀奪宋家的家產。」
趙玄臉色慘白。
賓客徹底炸了。
「買題?」
「狀元名頭若是假的,那可真熱鬧了。」
「趙家完了。」
趙玄抬頭看我,眼裡全是怨毒:「你非要趕盡刀絕?」
我走到他面前:「我女兒及笄那日,你給她留路了嗎?」
他看向阿顏,忽然放軟聲音:「阿顏,其實我是愛慕你,我這麼做是因為喜歡你。」
阿顏看著趙玄:「你別叫我名字。」
趙玄表情僵住。
阿顏一字一句道:「聽著噁心。」
這時,趙父從後堂衝出來,抄起柺杖就打趙玄。
「孽障!你要害死全家!」
趙玄被打得抱頭:「父親,我沒有做這些事,我是冤枉的......」
我讓掌櫃把信件抄錄數份,送到書院、貢院舊友、各大茶樓說書人手裡。
不走公堂,也能讓一個愛名聲的人寸步難行。
第二天,趙玄買題、謀財、毀女清白、毒刀同謀的事傳遍京城。
他出門被砸爛菜葉。
趙家門匾被讀書人潑墨。
他想去拜訪座師,被拒在門外。
他畢生追逐的青雲坦途,一朝盡數崩塌。
等待他的還有朝廷的調查和牢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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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輕煙也被帶走調查。
宋輕煙被除族的文書貼在祠堂外,並沒有連累宋家眾人。
但是趙家全家都被關進了大牢。
趙玄的狀元名被撤,功名被削,趙玄花銀子請獄卒來宋家求我。
我沒有理會。
一個月後,大理寺調查出了多名官員收受賄賂,全部下了大牢。
兩個月後,案情有了定案,所有官員斬立決,趙玄也是斬立決,而趙家人都被判了流放,宋輕煙也被牽連,一起被流放。
趙玄被處斬的時候,我沒有去看,只覺得沒必要。
宋輕煙被流放的時候,我同樣沒去。
餘生很長,我的日子也很長,這些亂七八糟的人,不值得我再廢半點精力。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