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女_第5章 若日後查出半句虛言
若日後查出半句虛言,你趙家三代不得踏入宋家商號半步,宋家也會把今日所有證據送到貢院諸公手中。」
他臉色變了,新科狀元最怕名聲有汙。
謀奪商戶家產不入刑名,卻足夠讓清流笑他一輩子。
宋輕煙急了:「趙郎,你不能寫!」
趙玄冷冷道:「我為何不能寫?」
她撲過去抓他袖子:「你寫了,我怎麼辦?」
趙玄甩開她:「你害人害己,與我何干?」
宋輕煙摔在地上,髮髻散了。
她看著他的眼神,從哀求變成怨恨。
趙玄提筆寫切結書。
寫完,他把紙推到我面前:「現在,趙某能走了嗎?」
我收起切結書:「能。」
他抬腳就要走。
我又道:「從正門走。」
趙玄停住。
正門外還站著掌櫃、夥計和看熱鬧的百姓。
他若這樣走出去,今日的臉就真沒了。
我笑著補一句:「狀元郎清清白白,怕什麼?」
他額角青筋跳動。
最後還是從正門走了出去。
外頭人群給他讓出一條路。
沒人敢罵,卻都在看。
那種眼神,比罵更疼。
13
宋輕煙被帶回偏院看押。
她一路哭喊,說我是她姐姐,不能毀她。
我站在廊下看著她:「你害阿顏時,可曾記得我是你姐姐?」
她聲音戛然而止。
及笄宴散了。
賓客走時,一個個低著頭,生怕我記住臉。
叔公留下,對我嘆氣:「阿瑤,今日雖扳回一局,可趙玄到底是狀元。他若回頭報復,宋家怕是難安。」
我肯定回道:「他會報復。」
叔公一驚:「那你還放他走?」
我看向門外:「讓他走,他才會覺得我拿他沒辦法,才會大意,那才會讓我抓住尾巴。」
我父母過世的時候,我才十六歲,我招婿入府支撐門楣,我一個弱女子撐起了宋家,這麼多年來,我也不是好惹的。
想吞我宋家,我會百倍千倍地還回去。
當夜,宋輕煙絕食。
丫鬟來報時,我就去了偏院。
宋輕煙躺在榻上,見我進來,立刻轉過身。
「你來做什麼?看我笑話?」
我看著她:「來問你要趙玄的信。」
她猛地坐起,警覺地後退:「我沒有。」
我坐下:「他今日能棄你,明日就能刀你滅口,你拿信換一條活路,不虧。」
她冷笑:「你少嚇我,趙郎只是權宜之計,他會救我。」
我看了她半晌:「你真信?」
她被我看得發怒,對著我嘶吼:「他說過愛我!」
我一臉平淡:「他說過的話,值幾個銅板?」
宋輕煙抓起枕頭砸我。
枕頭落在我腳邊。
她崩潰大喊:「憑什麼你們都看不起我?我也是宋家女兒,憑什麼阿顏什麼都有,我只能寄人籬下?」
我道:「你吃的用的學的,哪一樣少了你?」
她一臉猙獰:「那是施捨!」
我定定看著她:「所以你就毀她清白?」
她咬牙:「她沒了名聲,還能嫁狀元,她不虧。」
我起身,一巴掌打過去。
14
她這次沒有哭,捂著臉死死瞪我。
我道:「這話留著去跟你爹孃牌位說。」
她臉色一白。
我吩咐管事:「明日送她去祠堂,除族。」
宋輕煙終於慌了:「你不能!我若被除族,就真沒活路了!」
我冷冷看著她:「你給阿顏留活路了嗎?」
她撲下床抱住我的腿:「姐姐,我錯了,我把信給你,你別除我族。」
我低頭看她:「晚了。」
她從床板暗格裡取出一包信,十幾封,全是趙玄親筆。
有約她私會的,有謀劃扳指的,有寫明拿到宋家田產後如何分賬的。
最要緊的一封,寫著趙家欠銀三萬兩,若不補上,趙父當年買考題的事就會被債主抖出。
我看到這裡,手停住。
原來這才是他們急著奪產的根。
上一世我只以為他們貪。
原來他們不是貪而是怕。
宋輕煙還在哭:「姐姐,信我都給你了,你放過我。」
我收好信:「明日祠堂,你自己認罪,認得乾淨,我給你留盤纏。」
她癱坐在地:「你要把我趕出去?」
我一點都沒動搖:「不是趕,是還你自由,你不是最恨寄人籬下嗎?」
二叔二嬸死的時候她才四歲,一直是在我這邊養著,從未虧待她。
她臉色青白交錯。
這一刻,她才明白,宋家的門關上後,外頭不是趙玄的花轎,是冷路。
15
第二日祠堂開門,族人來得很齊。
宋輕煙跪在祖宗牌位前,頭髮梳得整齊,臉上卻沒有血色。
她原本想反口。
我把趙玄寫給她的第一封信放到香案上。
她看見後,肩膀垮了。
她承認了扳指是她放的,私信是她仿的,外頭鬧事的人也是她買的。
族人越聽臉越黑,叔公氣得手抖。
「宋家養你多年,你竟這樣害自家姑娘!」
宋輕煙哭著磕頭:「我一時糊塗。」
我道:「不是一時,你謀了三個月。」
我把她買通婆子、兌換銀票、偷取阿顏字帖的賬一件件擺出來。
她每聽一件,臉就白一分。
族中嬸孃忍不住罵:「白眼狼都沒你會啃窩。」
宋輕煙看向我:「姐姐,非要這樣絕嗎?」
我沒有迴避:「是。」
除族文書寫下時,她哭得沒了聲。
我給了她二十兩銀子,一輛舊車。
她死死攥著銀子,眼裡全是恨:「你會後悔的。」
我輕笑,我是後悔過,只是那一世,你們沒給我改的機會。
宋輕煙被送出宋家。
阿顏站在門後看著:「阿孃,她會去找趙玄嗎?」
「會。」
「趙玄會收留她嗎?」
「不會。」
阿顏沉默。
我可不是善良的人,我放她走,只是為了釣出大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