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婚戒給了發小,我把婚禮扔了_第 10 章 江橙
第 10 章
“江橙,我外婆的吊墜在你那兒?”
我拿著紙條走出臥室,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江橙正在廚房盛湯,聽到我說話,動作頓了一下。
她放下湯勺,擦了擦手,笑著走出來。
“嫂子,對不起呀,那天收拾東西看到了,實在太好看了沒忍住。我就戴了一天,明天就還你。”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鎖骨——那裡空空的,什麼都沒有。
“戴了一天,現在呢?”
“放在我包裡了。”
“拿出來。”
她眨了眨眼,去沙發上翻包。
翻了很久。
拉鍊一個一個拉開,夾層一個一個翻。
“奇怪,我明明放在這個口袋裡的......”
沈則喝著啤酒看了一眼,沒當回事。
“慢慢找,又丟不了。”
“沈則。”我看著他,“那是我外婆留給我的唯一一件東西。我媽說那是清末老坑料子,不能用錢衡量。”
“我知道,不是說了慢慢找嗎——”
“我沒有慢慢的時間。”
他終於抬頭看我了。
我和他對視,臉上沒什麼表情。
“你給她一天時間。找到了還我,找不到我報警。”
“報警?”沈則像聽了天大的笑話,放下酒瓶站起來,“阿禾你瘋了吧?為了一個吊墜報警?”
“一個吊墜。”
我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對你來說,我的婚戒是一個戒指。我的婚禮座位是一個座位。我外婆傳下來的翡翠吊墜是一個吊墜。什麼都是一個。什麼都不重要。”
“唯獨江橙的開心重要,江橙的面子重要,江橙的眼淚重要。”
房間安靜了一瞬。
江橙手裡的包掉在了沙發上,眼眶唰的一下紅了。
“嫂子,我真的不是故意弄丟的,你別這樣說我......”
“我沒說你弄丟了。”我看著她,“我說了,一天時間。”
轉身往門口走。
沈則在身後叫我:“你就這麼走了?飯也不吃?話也不說清楚?”
我拉開門,回頭看了他一眼。
“沈則,你從來就沒想過跟我說清楚什麼。你只是想讓我認錯,然後一切照舊。”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可是沒有照舊了。”
我關上門。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手機響了。
不是沈則,不是江橙。
是律師朋友。
“阿禾,我幫你查了一下,你那個前未婚夫名下有套房是他媽全款買的,車是貸款。但有個事我得跟你說——”
“什麼事?”
“他上個月辦了一張信用卡,副卡持有人寫的不是你。”
我按了電梯按鈕。
“是誰?”
“一個叫江橙的。”
電梯到了,門開了。
我站在原地,手機貼在耳邊。
信用卡副卡。
那是我跟他在一起五年,他從來沒給過我的東西。
每次吃飯我買單,他說下次他請。
下次永遠不來。
過年給他媽買禮物我掏錢,他說回頭轉給我。
回頭永遠不到。
婚禮二十八萬五從頭到尾我出的,他說手頭緊。
緊到給江橙辦副卡。
“阿禾?你還在嗎?”
“在。”我走進電梯,按了一樓,“幫我出律師函吧。”
“要求呢?”
“第一,歸還我的護照和翡翠吊墜。第二,婚禮費用我已經承擔了,他的名譽損失索賠不成立。第三——”
電梯門關上了。
我看著鏡面裡自己的臉。
婚紗換成了衛衣和牛仔褲,臉上的妝早就花了又洗了。
不好看,但清爽。
“第三,我這五年幫他還的所有貸款、墊付的所有費用、包括他媽住院那次我出的兩萬塊護工費,我要一筆一筆跟他算清楚。”
對面沉默了一秒。
“行,我今晚就擬。阿禾,你早該這樣了。”
掛了電話。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陳念靠在大廳的柱子上等我,看見我出來,迎了上來。
“怎麼樣?東西拿到了嗎?”
“護照拿了。吊墜被江橙拿走了,說找不到了。”
陳唸的表情從擔心變成了憤怒,再變成一種恨不得衝上去的衝動。
我拉住她。
“別衝動,我已經讓律師處理了。”
“律師?”
“嗯。從今天起,我跟沈則之間的所有事,走法律程式。”
陳念看著我,嘴巴張了張,最後什麼都沒說,只是用力握了一下我的手。
我們並肩走出大樓。
外面下雨了,細細密密的那種。
陳念撐開傘,罩在我頭頂。
“阿禾,雨天路滑,你慢點走。”
我嗯了一聲,往前邁了一步。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沈則的訊息。
我沒點開。
不是不在意,是終於可以不在意了。
陳念偏過頭看了我一眼。
“你笑了。”
“沒有。”
“騙人,嘴角翹了。”
我抿了一下嘴。
好吧,是翹了一點。
雨越下越大,我們加快腳步跑向停車場。
跑的時候我在想,五年前我第一次跑向沈則的方向。
此刻我終於跑向了自己的方向。
陳念在旁邊喊:“快點快點,雨太大了!”
我跑得更快了一些。
傘被風吹歪了,雨落在右肩上,涼的。
但腳下的路,是暖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