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我不再做替罪羊_第 8 章 我低頭看着她掐在我小臂上的手
第 8 章
我低頭看著她掐在我小臂上的手,裸粉色的指甲油已經磕掉了一塊。
“鬆手。”
“你憑什麼!”她的聲音尖利得像金屬刮玻璃。
“沒有我,你老公早就進去了!我給了他機會,我給了你們機會!”
“是你自願頂罪的!是你自己同意的!”
便衣警察已經走到她身後。
“宋嘉玥女士,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她不肯鬆手,指甲在我皮膚上劃出了血痕。
我沒有躲,只是直視著她的眼睛。
“嘉玥,你說過有你在,知唯不敢亂來。”
“可你忘了問一個問題。”
“有我在呢?”
兩名女警上前把她的手從我胳膊上掰開。
宋嘉玥被架著往外走的時候還在回頭看我,表情從憤怒變成了茫然,最後變成了恐懼。
她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你......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們?”
我沒有回答。
湯知唯倒是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複雜。
有震驚,有不敢相信,還有一絲我看了很久才認出來的東西。
是恨。
他恨我。
這個我替他坐牢、替他養孩子、替他在法庭上說謊的女人。
他恨我翻了臉。
“邱月白。”他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我不會放過你的。”
便衣按住他的肩膀往外推,他被迫轉過身去。
但那句話像一根針,紮在宴會廳靜默的空氣裡。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有人拿出手機偷拍,有人在打電話。
我站在舞臺上,四面八方的目光像無形的探照燈打過來。
行業協會的秘書長擠過來,臉上堆著一種複雜的表情。
“邱......邱女士,今天這個情況,我們實在......”
“沒事。”我把話筒放回支架上。
“年會繼續開,別因為我掃興。”
我從舞臺側面走下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出了宴會廳大門,夜風撲面。
我站在酒店門廊下,抬手看了看被宋嘉玥掐出的血痕。
四道指甲印,已經開始泛紫。
手機震了一下,是周霽雪發來的訊息。
“兩個人都已經帶到支隊了。你今晚注意安全,有什麼事隨時聯絡我。”
我回了個“好”字。
叫了輛車回家。
開啟門的時候,家裡很安靜。
兒子被我提前送去了我媽那裡——雖然那個女人不配被叫媽,但我需要今晚家裡沒有孩子。
我換了鞋,走進廚房倒了杯水。
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水灑在臺面上。
我放下杯子,撐著灶臺深呼吸。
心跳是在這一刻才後知後覺地加速的。
之前在宴會廳的時候太平靜了。平靜得像另一個人。
現在那個殼子碎開了一道縫。
我滑坐在廚房地板上,冰涼的瓷磚硌著尾椎骨。
湯知唯的聲音在耳邊迴響。
“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閉上眼,想起的卻是另一個場景。
大學三年級,冬天。
我從圖書館出來踩到了黑冰,整個人從臺階上栽了下去。
是湯知唯衝過來接住了我。
他的後腦勺重重磕在臺階邊沿,血流了一地。
縫了七針。
那天晚上他在醫院病床上,頭上纏著繃帶,笑嘻嘻地說:
“邱月白,你可欠我一條命了。”
“這輩子你得對我好,知道嗎?”
我趴在床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伸出手擦我的眼淚。
“別哭了。我在呢。”
我在呢。
這三個字,我信了十年。
地板很涼,我坐了很久,直到手不抖了才站起來。
把水漬擦乾淨,關了廚房的燈。
走進臥室的時候路過書房,門半開著。
書桌上有一個相框。
是我們結婚那天的合影。
我站在門口看了三秒。
然後走過去,把相框反扣在桌面上。
手機又響了。
不是周霽雪,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了。
“是邱月白嗎?”
對方是個女聲,年輕,語速很快。
“我是晨光新聞的記者陳思。我想了解一下今晚行業年會上發生的事情,方便接受採訪嗎?”
“不方便。”我直接結束通話。
兩秒後,簡訊來了。
“邱女士,我們已經拿到了年會現場的影片。如果您不接受採訪,我們會按照已有素材自行報道。”
我看著這條簡訊,忽然笑了。
來了。
輿論戰,這麼快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