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我不再做替罪羊_第 3 章 公證處排了二十分鐘的隊

第 3 章

公證處排了二十分鐘的隊。

我把湯知唯昨晚寫的那份親筆陳述做了公證封存，拿到回執單的時候，手都沒抖一下。

出來之後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我媽家。

小區還是老樣子，樓道里貼著物業催繳通知。

門沒鎖，我推開的時候，我媽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我爸在陽臺抽菸。

“回來了？”我媽頭都沒抬。

“嗯。”

“知唯跟我說了。”我媽終於放下手機，看了我一眼。

“月白，這事兒你就認了吧。知唯不容易，他一個人撐著公司，養著你和孩子。”

我站在玄關，沒動。

“你爸昨天跟知唯談了一晚上。”我媽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壓低了聲音。

“知唯說了，等你出來，給我們換套大房子。你爸的腰也能去做那個手術了。”

“媽，他給你們多少？”

我媽愣了一下，隨即別過臉。

“什麼多少？我們是為你好！”

“你爸那個腰拖了三年了，你不是不知道。知唯願意出錢，說明他真心對你。”

我爸從陽臺走進來，手裡還夾著沒滅的煙。

“丫頭，你就別矯情了。”他嗓門一向大。

“一年而已，在裡面吃住不花錢，出來什麼都有了。比你打工強多了。”

我看著他灰撲撲的臉，想起前世出獄那天。

三年，他們一次都沒來探視。

我打電話回家，我媽說：“你別打了，知唯說讓我們別跟你聯絡，對減刑不好。”

後來我才知道，湯知唯根本沒說過這種話。

是他們自己嫌丟人。

“爸，媽。”我開口。

“嗯？”

“你們收了湯知唯多少錢，讓你們來勸我？”

我爸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你什麼意思？我們是你爹媽！”

“五十萬。”我媽聲音乾巴巴的。

“他說先給五十萬，等你出來再給五十萬。”

“一百萬。”我重複了一遍。

“你爹的手術費就要三十多萬，剩下的付首付，我們也能住上電梯房了。”我媽拽著我的袖子。

“月白，就一年，你就當幫爸媽一回。”

前世我聽到這裡就崩潰了。

我覺得被整個世界拋棄了。丈夫把我推出去擋刀，父母拿了錢催我赴死。

但這一世我站在這裡，心像被冷水泡過。

“行。”我說。

“真的？”我媽眼睛亮了。

“但我有個要求。”

“你說你說。”我爸湊過來，菸灰掉在地板上都沒注意。

“你們現在，當著我的面，給湯知唯打個電話。”

“打什麼電話？”

“就說你們同意了，順便把你們的銀行卡號報給他，讓他把錢打過來。”

我媽猶豫了一下：“這......現在就要？”

“現在。開擴音。”

我爸看了我媽一眼，拿出手機撥了過去。

響了兩聲，湯知唯就接了。

“爸，是月白同意了嗎？”他聲音裡全是期待。

“對對對，同意了。”我爸清了清嗓子。

“知唯啊，那個錢......”

“爸你放心，我現在就轉。您把卡號發我。”

“好好好。”

我站在旁邊，手機錄音鍵早就按下了。

湯知唯的聲音從擴音裡傳出來，急切又輕鬆：

“爸，跟月白說，讓她放心。最多一年，我會把她接出來的。”

我爸掛了電話，搓著手笑。

“知唯這孩子，還是靠譜的。”

我看著他和我媽的笑臉，一百萬就能買斷親情的笑臉。

“爸，媽。”

“嗯？”

“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們了。”

我轉身往外走，我媽在身後喊：“月白，你說什麼呢？什麼最後一次？”

我沒回頭。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我爸說：“管她呢，錢到手就行。”

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一盞，照出牆壁上的裂縫。

我站在那道裂縫前，深呼吸了三次。

然後給手機裡的錄音檔案加了密，傳送到三個不同的郵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