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盞燈我終究沒有為你點亮_第 9 章 定親宴的前一天
第 9 章
定親宴的前一天,我在趙曄的酒坊裡幫忙掛燈籠。
溫岑站在梯子下面扶著,嘴巴就沒停過。
“你確定要這麼快?連緩衝的時間都不給自己?”
“不需要緩衝。”
“你跟趙曄才認識幾天——”
“我跟他大學同學四年,認識七年了。”
溫岑被噎住了。
“那你以前怎麼沒考慮過他?”
我把燈籠掛好,從梯子上下來。
“以前眼裡只有鬱行舟。”
她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趙曄從裡屋端了兩杯熱茶出來,遞了一杯給我。
“夠得著嗎?夠不著我來掛。”
“夠了。”
“那你歇會。”
他把另一杯遞給溫岑,轉身又進去搬東西了。
溫岑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小聲嘀咕。
“倒是比鬱行舟實在。”
下午的時候,趙曄的母親從隔壁鎮趕過來了。
一個很乾脆利落的中年女人,姓裴,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進門先衝我笑了笑。
“你就是恩初?果然長得好看。”
“裴姨好。”
“阿曄跟我說你要來幫忙,我說不用,定親宴男方該操持的不該讓女方動手。他不聽,說你不來他心裡不踏實。”
她拉著我的手拍了拍。
“以後叫媽就行了。”
溫岑在旁邊偷偷捅了我一下,意思是你看看人家婆婆。
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酒坊外面傳來一陣動靜。
有人在門口跟趙曄說話,聲音很衝。
“趙曄,我來找你談一件事。”
是鬱行舟。
我站在酒坊裡沒動,溫岑立刻走到門口擋著。
趙曄的聲音不急不慢。
“鬱先生有什麼事?”
“你知道恩初跟我的關係,你這麼做不厚道。”
“你和她的關係,她已經跟我講清楚了。退了婚的人,算什麼關係?”
鬱行舟頓了一下。
“她還沒跟我正式說過退婚。”
“聘禮你家收回去了,燈詩也沒了,你覺得還需要她親口說嗎?”
門外安靜了幾秒。
然後鬱行舟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懇求。
“趙曄,讓我見她一面。你放心,我不鬧事,就說幾句話。”
趙曄沒有立刻回答。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那裡,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茶杯。
溫岑小聲問我。
“見不見?”
我低頭看著杯子裡的茶葉浮浮沉沉。
想了很久。
“不見。”
溫岑點頭,正要轉身去替我傳話,裴姨卻先開了口。
“讓他進來吧。”
所有人都看向她。
裴姨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語氣平靜。
“恩初,有些話不說開,你心裡過不去那道坎。不是為了他,是為了你自己。”
我看著裴姨的眼睛,裡面沒有催促,只有一種過來人的篤定。
“好。”
趙曄側身讓了路。
鬱行舟走進來,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我身上。
他的眼睛紅了,不知道是沒睡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看見我手裡拿著趙家的茶杯,站在趙家的院子裡,旁邊掛著趙家的紅燈籠,他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恩初。”
“說吧。”
他張了張嘴,看了看周圍的人——溫岑、趙曄、裴姨,所有人都看著他。
“能不能單獨說?”
“不用。有什麼話在這裡說就行。”
他抿了下唇,點了點頭。
“楚姝的事,我查過了。燈會那天她是故意的。”
我沒有什麼表情。
“然後呢?”
“然後我知道錯了。從燈會到現在,所有的事,我想明白了。是我對不起你。”
“嗯,還有呢?”
他看著我,眼眶又紅了幾分。
“恩初,你別嫁趙曄,回來,我什麼都補給你。燈我重新做,詩我重新寫。婚宴你定日子,聘禮我加倍——”
“鬱行舟。”
我放下茶杯。
“你改了十七遍的詩給了楚姝。做了一半的燈骨我再也不想用了。你能補回燈會那天全鎮人看我的眼神嗎?”
他說不出話來。
“你說什麼都補給我。可你知道我缺的是什麼嗎?我缺的不是燈,不是詩,不是婚宴。”
“我缺的是你把燈從我手邊拿走的時候,問我一句——恩初,你介不介意?”
“你連這句話都不願意說。”
他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我沒有看。
“你走吧。明天的定親宴,你不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