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盞燈我終究沒有為你點亮_第 8 章 那個微笑的表情像一根針
第 8 章
那個微笑的表情像一根針,細細地扎進去,一點一點把他之前所有的篤定戳出了洞。
鬱行舟在房間裡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他去找了楚姝。
楚姝住在鎮南的一間小院裡,是燈會之後鬱行舟幫她從鄰鎮舊宅搬回來的。
院門沒鎖,他直接推門進去。
楚姝正坐在院子裡晾衣服,看見他來了,臉上立刻綻開笑容。
“行舟哥,你終於來了,我昨天給你發了好多訊息——”
“楚姝。”
他的語氣平得不像話。
“燈會前一天,你在群裡問過我寫了什麼詩,對不對?”
楚姝晾衣服的手停了一下。
“什麼群?”
“你別裝了。程然把截圖給我看了。”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
楚姝放下手裡的衣服,慢慢轉過身,眼圈已經開始泛紅。
“行舟哥,你怎麼突然查這些......是不是恩初姐姐跟你說什麼了?”
“跟恩初沒關係。你回答我,燈會那天你是不是提前知道燈上的詩了?”
“我......”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就是好奇,我沒有別的意思。行舟哥,你要是覺得我做錯了,我道歉,我去跟恩初姐姐道歉——”
“你先別說道歉的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那天在燈會上哭,說從小沒有爹孃,沒有人為你準備花燈。這句話,你是臨時想起來的,還是提前想好的?”
楚姝的淚直接掉下來。
“行舟哥,你怎麼能這樣問我......我那天是真的難過,看到你為恩初姐姐做那麼漂亮的燈,我就想到自己從小什麼都沒有......”
她蹲下來,捂著臉哭。
哭聲很小,肩膀一抖一抖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換做以前,鬱行舟早就心軟了。
可這次他低頭看著她,腦子裡反覆回放的是另一個畫面——燈會那天,我站在他身邊,燈被拿走的那一刻,連一絲表情都來不及變。
“楚姝,你起來。”
“行舟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說你起來。”
他的聲音重了。
楚姝止住哭聲,慢慢站起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抬眼看他的角度恰到好處。
鬱行舟看著那雙眼睛,第一次沒有覺得楚楚可憐。
只覺得陌生。
“你在群裡說,行舟哥肯定不會讓你失望的。這句話什麼意思?”
楚姝的嘴角微微一僵,極快地恢復。
“我就是隨口說的......”
“隨口?”
他把程然發來的截圖翻出來,遞到她面前。
“你說完這句話之後,群裡有人說,那天要不你去找行舟撒個嬌,說不定燈就歸你了。你回了一個笑臉。”
“那是......那是開玩笑的。”
“開玩笑?”
他的聲音終於不再平靜了,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拿著這個玩笑,在燈會上對著全鎮人哭了一場,把我給恩初的燈拿走了。對了詩,定了姻緣,接了桂花。陳恩初站在那裡被所有人看笑話,你管這叫開玩笑?”
楚姝的臉一下子白了。
不是委屈的白,是被拆穿的白。
“行舟哥,我沒有......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只是當時太難過了——”
“你什麼時候不難過?”
他後退一步,像是第一次看清面前這個人。
“恩初過生日你發燒,恩初辦慶祝宴你哭,恩初訂婚宴你說是你養母的忌日。每一次都趕得這麼巧,楚姝,你以為我不會想嗎?”
“以前我是不想想。”
他轉身往外走。
“現在想明白了。”
“行舟哥!”
楚姝追出來,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你不能這樣,你答應過照顧我一輩子的——”
“我說的是照顧,不是縱容你毀掉別人的東西。”
他抽出袖子,頭也沒回。
走出巷口的時候,他看到沈柏站在路邊的早餐攤旁邊,啃著一個肉包子。
“去完了?”
“嗯。”
“想通了?”
鬱行舟沒說話,走到攤子旁坐下,要了一碗豆漿。
喝了一口,燙得齜牙。
沈柏看著他。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去找恩初。”
“她不想見你。”
“不見也得見。”
沈柏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說。
“趙曄的定親宴是後天。你就剩兩天了。”
鬱行舟攥著碗,豆漿在碗裡晃了一下。
“來得及。”
沈柏抬起頭,認真地看了他一眼。
“來不來得及不是你說了算。是恩初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