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盞燈我終究沒有為你點亮_第 7 章 郁行舟從我家出來的時候

第 7 章

鬱行舟從我家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他在巷口站了很久，然後去找了沈柏。

這些事是溫岑後來轉述給我的。

沈柏正在自家院子裡劈柴，看見鬱行舟的臉色，手裡的斧頭差點沒拿穩。

“怎麼了？誰死了？”

“沈柏，楚姝說那天她看見恩初跟趙曄在茶館見面，你怎麼沒攔著？”

沈柏把斧頭往木樁上一嵌，擦了把汗。

“我怎麼攔？嫂子又不是犯人，見個朋友還得跟我報備？”

“你知道趙曄什麼心思，你不提醒我？”

“我提醒你了。”

沈柏靠在柴堆上，語氣難得認真了一回。

“燈會那天晚上我就跟你說了，嫂子心裡不好受，你去找找她。你怎麼說的？”

鬱行舟沒吭聲。

“你說——恩初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讓她自己消化消化。”

沈柏看著他。

“你讓人家消化，人家消化完了，把你也消化乾淨了。”

鬱行舟狠狠踹了一腳旁邊的木樁。

“我知道了，你別說了。”

“我還就得說。”

沈柏站起來，難得沒有嬉皮笑臉。

“行舟，有句話我一直想跟你講。楚姝那個人，你當她是妹妹，她可不一定當你是哥哥。”

“什麼意思？”

“燈會那天，她到底是真的難過還是演的，你心裡沒數嗎？她那個眼淚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我當時站得近，看得清清楚楚。”

鬱行舟皺起眉。

“你別亂講，楚姝她從小——”

“從小沒有爹孃，從小不容易，從小可憐。”

沈柏一字一句重複。

“這話她說了多少遍了？每次她一哭，你就心軟。每次你一心軟，倒黴的就是嫂子。你不覺得這個迴圈太巧了嗎？”

鬱行舟沉默了很久。

手機又震了。

他低頭一看，還是楚姝。

“行舟哥，我聽說恩初姐姐要嫁給趙曄了？你沒事吧？要不要我去找恩初姐姐幫你說說？”

後面跟了一句。

“我跟恩初姐姐關係挺好的，她應該會聽我的。”

沈柏湊過來瞄了一眼，冷笑出聲。

“看見了吧？嫂子跟趙曄的事她比誰都清楚，你信不信這訊息就是她傳出去的？”

“不可能。”

“你動腦子想想，恩初答應趙曄這件事，溫岑只跟你一個人說了。鎮上還沒傳開，楚姝怎麼知道的？”

鬱行舟攥著手機，指節泛白。

“除非溫岑也告訴了別人——”

“溫岑恨楚姝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告訴她。”

沈柏拍了拍他的肩膀。

“答案只有一個，楚姝一直盯著恩初的一舉一動。嫂子那天去茶館見趙曄，也是楚姝先跟我說的，我才轉告你。”

“你想想她為什麼要盯著嫂子？”

鬱行舟不說話了。

院子裡安靜了很久，只有蟬鳴。

沈柏嘆了口氣。

“我以前不說，是因為你不聽。現在嫂子要嫁人了，我再不說就來不及了。”

“行舟，你去查查燈會那天的事。楚姝那句沒有爹孃沒有燈，真的是臨時起意？還是早就準備好了？”

鬱行舟轉身走了。

這次沒去找楚姝，也沒去找我。

他回了自己的房間，翻出燈會前一週的聊天記錄。

翻了很久。

然後在一個群聊裡看見了一條被撤回的訊息提醒。

群是楚姝建的，群名叫“姐妹下午茶”，裡面有四五個鎮上的姑娘。

他找到其中一個叫程然的，發了條訊息。

“燈會前一天，楚姝在你們群裡發了什麼？”

程然很快回了。

“她問鬱行舟在花燈上給恩初寫了什麼詩。”

“然後呢？”

“然後有人把詩發出來了。楚姝說她好羨慕恩初。”

“再然後呢？”

程然發了個截圖過來。

截圖是燈會前一天的聊天記錄，楚姝的原話——

“如果燈會那天，有人也能為我做一盞燈就好了。行舟哥肯定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吧？”

後面帶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鬱行舟盯著那個表情，手心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