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盞燈我終究沒有為你點亮_第 6 章 行舟哥
第 6 章
“行舟哥?行舟哥你怎麼掛我電話?”
楚姝又打過來了,聲音帶著委屈。
他沒接,直接撥了我的號碼。
關機。
又撥了一遍,還是關機。
他給我發訊息,一條接一條。
“恩初,你到底在哪?”
“我們有話好好說,你別衝動。”
“趙曄的事我不信,你不是那種人。”
最後一條發完,他盯著螢幕等了很久,沒有等到一個字。
第二天一大早,鬱行舟去找了我爸媽。
他站在我家堂屋裡,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叔叔阿姨。
我媽坐在八仙桌後面,手裡端著茶,看都沒看他。
“鬱家的,坐吧。”
“阿姨,恩初她——”
“你想問退婚的事?”
我媽放下茶杯,抬起眼皮。
“聘禮我已經讓你媽來拿了,昨天晚上的事。”
鬱行舟一下站起來。
“什麼?我媽來拿了?她怎麼不跟我說?”
“她說你沒跟她商量就把燈給了楚家姑娘,她也不用跟你商量就來把聘禮收了。”
他愣在原地,嘴唇動了好幾下。
“阿姨,燈的事是誤會,我跟恩初解釋過——”
“誤會?”
我媽笑了,笑得很平淡。
“你在濯錦河邊把燈遞給楚家姑娘的時候,全鎮三百多號人都看見了,這叫誤會?”
“阿姨,我就是一時心軟——”
“你心軟。”
我媽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
“你確實心軟,你對楚家姑娘心軟,對沈柏心軟,對所有人都心軟。就是對我女兒,你心硬得很。”
鬱行舟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阿姨,我對恩初的心您是知道的,那盞燈上的詩我改了十七遍——”
“改了十七遍,最後給了別人。”
我媽把茶杯往桌上一擱,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帶著分量。
“鬱行舟,燈詩的事我不想再聽你解釋。你走吧,恩初的事我們自己做主。”
他站在那裡不動。
“阿姨,讓我見恩初一面。”
“她不想見你。”
“就一面,我跟她說清楚。”
我媽沒說話,我爸從裡屋走出來。
他是個沉默寡言的木匠,平時話不多,看人的眼神卻很重。
“行舟。”
“叔叔。”
“你坐。”
鬱行舟坐下了,背挺得很直。
我爸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擱在桌上。
一隻燈籠骨架,竹篾編的,做了一半,沒有蒙上燈紙。
“認識嗎?”
鬱行舟看了一眼,喉結動了動。
“這是......恩初做的?”
“她從八月初就開始做了,說燈會上你給她題詩,她要自己做燈骨來配。竹篾是從南山砍的,泡了半個月,一根一根削的。”
我爸把燈骨轉了個方向,露出底部的一行小字。
“行舟與恩初。”
刻在竹篾上的,用的是繡花針,一筆一劃,深淺不一,有幾處刻歪了又重新補。
“她本來想燈會當天給你看的。”
我爸把燈骨收了回去。
“沒來得及。”
鬱行舟整個人像是被人抽走了力氣,靠在椅背上,眼眶泛紅。
“叔叔,我知道錯了,讓我見她。”
“見了有用嗎?”
我爸站起來。
“人家趙家的船都做好了。”
他往裡屋走的時候,回頭說了一句。
“你那十七遍改的詩,還不如人家趙家小子那半句。人家那半句,等了三年了。”
鬱行舟坐在空蕩蕩的堂屋裡,面前那杯茶涼透了。
手機又響了。
楚姝的訊息。
“行舟哥,你昨晚掛我電話是怎麼了?我打了好多遍你都沒接,我好害怕。”
“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行舟哥,我除了你誰都沒有了,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他盯著這些訊息,第一次沒有覺得心軟。
只覺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