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盞燈我終究沒有為你點亮_第 4 章 一夜沒睡
第 4 章
一夜沒睡。
天剛亮,楚姝的訊息又來了。
“恩初姐姐,昨晚那條訊息你看到了嗎?我不是故意炫耀的,就是太開心了忍不住跟你分享。”
“畢竟你是行舟哥的未婚妻嘛,我們應該像姐妹一樣。”
我看著這兩條訊息,沒有回覆。
倒是溫岑那邊先炸了。
“陳恩初,你看看這個!”
她發來一張截圖。
是鎮上的同齡人群聊。
楚姝在裡面發了一段話:“其實我挺不好意思的,燈會那天行舟哥把燈給我的時候我特別緊張。恩初姐姐一直很照顧我,我怕她生氣。但是行舟哥說恩初姐姐最大度了,不會計較這種小事的。”
底下有人附和。
“對啊,恩初姐又不是小心眼的人。”
“行舟也是好心嘛,楚姝確實可憐。”
沈柏也在群裡,回了一句:“嫂子格局大著呢,一盞燈的事不至於。”
溫岑的語音直接懟過來。
“你看看,她這是在幹什麼?她把你架在道德高地上,讓你連生氣的資格都沒有。你只要說一句不高興,全鎮人都會覺得你小題大做。”
我知道。
從始至終我都知道。
楚姝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精準——燈會上紅眼眶是踩在最多人的面前,修舊宅是踩在公眾號的鏡頭下,發訊息是踩在我和鬱行舟之間最敏感的縫隙裡。
而鬱行舟,每一次都心甘情願地配合她。
因為他覺得,我不會走。
上午十點,鬱行舟又來了。
這次他帶了一盒鎮上老字號的棗花酥,我平時最愛吃的。
他在院子裡把酥餅擺好,然後敲門。
“恩初,出來吃點東西,你從昨天就沒正經吃飯。”
我開啟門,沒碰那盒棗花酥。
“我有話跟你說。”
他靠在石榴樹旁,笑了笑。
“說。”
“燈會的事,我不追究了。但是楚姝昨晚給我發訊息,說你答應對她負責,是什麼意思?”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跟你說的?”
“她原話。”
他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眉心。
“恩初,你又斷章取義了。我說的是,她養母走了以後沒人管她,我作為她哥從小看著她長大的,當然要負責照顧她。是那種負責,不是你想的那種。”
“你覺得我在想哪種?”
他頓了一下,換了個語氣。
“行了,別鬧了。我是你未婚夫,你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嗎?”
“是你先把燈給了別人。”
“又提燈。”
他臉上的耐心明顯見底。
“陳恩初,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一盞燈而已,楚姝那天心情不好,我做了個選擇,有那麼嚴重嗎?”
“你知道燈詩意味著什麼。”
“我知道,但那是老規矩,誰還真當真?”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覺得胸口像被人澆了一碗涼水。
誰還真當真。
我當真。
我奶奶當真。
這個鎮上祖祖輩輩的姑娘都當真。
只有他不當真。
因為他覺得不管他怎麼做,我都不會離開。
我深吸一口氣。
“鬱行舟。”
“嗯?”
“我們退婚吧。”
他愣住了,臉上的不耐煩慢慢變成不可置信。
“你說什麼?”
“退婚。聘禮我退還,婚期取消。”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然後冷笑一聲。
“陳恩初,你這招用過了。上次也是退婚退婚,最後還不是自己哭著找我。”
“這次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他走上前一步,聲音壓低了。
“你就是想讓我低頭,好,燈的事我給你道歉,行了吧?但你別拿退婚威脅我,我不吃這套。”
他轉身走了。
走之前拿走了那盒棗花酥。
“給你買的,你不吃我拿給楚姝了,她也愛吃這個。”
院門被帶上的聲音很響。
我站在石榴樹底下,看著地上被他踩碎的一片石榴花瓣。
溫岑的電話進來了。
“恩初,沈柏剛跟我說了一件事。”
“什麼事?”
“鬱行舟跟沈柏說,要晾你幾天。”
“他原話是:恩初就是被我慣壞了,不能什麼都順著她,晾幾天就好了。”
我攥著手機,一陣恍惚。
“還有,楚姝跟沈柏說,她看到你昨天跟一個男的在茶館見面。沈柏把這事告訴了鬱行舟。”
“鬱行舟怎麼說?”
溫岑停了一下。
“他說——讓她去鬧,她翻不出花來。”
我掛了電話。
站了很久,拿出抽屜裡那盞素白花燈。
燈紙上半句詩,燈紙背面我寫的下句。
我把燈翻過來,又翻過去。
然後撥了一個號碼。
“趙曄,明天方便見一面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方便。”
三天後。
鬱行舟從鄰鎮回來。
這次他去陪楚姝辦她養母的遺產過戶手續,走之前沒告訴我,也沒給我發訊息。
他大概覺得,冷落夠了,我該主動來找他服軟了。
一進鎮口,先去找了沈柏喝酒。
沈柏的訊息是溫岑學給我聽的。
“行舟哥問你在家幹嘛,我說不知道。”
“他說那就讓她繼續賭氣,反正她也沒地方去。”
可他到家以後,發現院門是從裡面鎖的。
敲了半天沒人開。
給我打電話,關機。
他去找溫岑。
溫岑站在自家門口,雙手抱在胸前。
“你找恩初?”
“她在你這?”
“不在。”
“那她去哪了?”
溫岑看了他一會兒,笑了一下,笑容不怎麼好看。
“鬱行舟,你知不知道趙曄?”
“趙曄?釀酒那個?關他什麼事?”
溫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一張圖片遞給他。
“恩初三天前答應了趙家的提親。明天上午在趙家酒坊過定。”
“她說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鬱行舟的臉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溫岑一字一頓地說。
“燈是我自己選的,船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