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衣草不在意誰能看見它的顏色_第 9 章 熱搜從第十七升到了第三
第 9 章
熱搜從第十七升到了第三。
阿月在工作群裡發了條訊息:
“添宜,公司法務問你需不需要幫助。”
“熱搜上的故事如果是你的,我們可以提供律師支援。”
我回:“暫時不需要,謝謝。”
CEO也發了條:
“下個月峰會的釋出會,我打算把你的經歷作為產品故事的核心。”
“如果你願意的話。”
我想了十秒鐘:“可以,但用我的方式講。”
“你說了算。”
當天下午,我在花田邊整理釋出會的演講稿,民宿老太太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快遞盒。
“又有人寄東西給你。這次是個大箱子,好重。”
我看了眼快遞單,寄件地址是程迎舟公司的地址,收件人寫的是我在民宿登記的法文名。
他查到了我的具體住址。
我拆開箱子。
裡面是一臺最新款的色彩校準顯示器,價格夠買半輛車。
顯示器下面壓著一封手寫信,程迎舟的字跡我太熟悉了,瘦長、工整,和他給我寫訓練記錄時一模一樣。
“添宜,這臺顯示器是專業級色彩管理裝置,你做設計會用得上。”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但我想讓你知道,我把帖子刪了,論壇賬號也登出了。”
“我在找辦法消除所有痕跡,但網上的東西太難控制。”
“你信不信我不知道,但我真的後悔了。”
“你留在鞋櫃上的那些色號,我花了兩天才看懂。”
“看懂之後,我在你的訓練桌前坐了一夜。”
“你在卡片背面標註了每一個顏色的潘通編號,而我甚至從來沒翻過卡片的背面。”
“我以為你什麼都不知道,原來你什麼都知道。”
“回來吧,我不值得,但我想彌補。”
信的最後一行畫了一朵薰衣草,旁邊標著色號#7B68AE。
他終於去查了薰衣草的顏色。
四年都沒查過,現在查了。
我把信摺好,放進“過去”資料夾裡。
顯示器拆出來放在書桌上,開機、校色,螢幕精度確實很高。
我不會退回去。
它是一臺機器,不帶感情,用它做設計不代表接受任何人的道歉。
晚上,微博上的討論還在持續。
有媒體找到了論壇搬運貼的原始截圖,程迎舟的ID和部分聊天記錄被打了馬賽克,但知情人太多,很快被扒了出來。
姐姐的社交賬號評論區淪陷了。
她發了一條長微博,標題是“一個姐姐的懺悔”。
“我承認我參與了那個帖子。”
“一開始是覺得好玩,後來是停不下來。”
“迎舟設計的那些測試任務,我負責執行,因為我是添宜最親的人,她不會對我設防。”
“每一次她信任我遞過去的顏色,每一次她認真記下我隨口編的色名,我都告訴自己“只是玩笑”。”
“直到她消失的那天早上,我在她鞋櫃上看到了那個信封。”
“我開啟的時候手是抖的。”
“那些密密麻麻的色號編碼,是她在每一次被嘲笑之後,獨自坐在桌前用比色儀一個一個比對出來的。”
“她比我們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處境,但她選擇沉默。”
“不是因為軟弱,是因為她不想讓我為難。”
“到最後,她保護的人是我。”
“而我回報她的是三年的背叛。”
這條微博下面罵聲一片。
有人截圖了她之前在論壇裡說的“贏了你得陪我去抓一天娃娃”,和這篇懺悔放在一起對比。
“你早幹嘛去了?”
獲贊最高的評論只有六個字。
我關掉微博,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
窗外的蟲鳴很密,普羅旺斯的夜晚比城市安靜得多。
我閉上眼睛,想起四年前程迎舟第一次舉起卡片的樣子。
那天他穿了一件白T恤,陽光從窗戶照進來,他說:
“添宜,從今天開始,我做你的眼睛。”
我當時信了。
信了四年。
現在我不需要任何人做我的眼睛。
矯正鏡片放在床頭櫃上,它給我的世界不是完整的色彩,但是真實的。
不完整的真實,比完美的謊言值錢太多。